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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one In Somewhere

BY 韩有希

 一
突然有一天，李晟敏忽然意识到周围有了奇怪的流言。
“建筑系小王子和国史系第一美少年互相看不惯”这样子的版本是传说最广的。晟敏觉得很好笑，就先不说“建筑系小王子”这样“可爱”的称呼是谁开始叫的，关键是他和李赫宰几时表现出彼此看不对眼的表现了。
在边做设计作业边自省了一下午后，终于在同班八卦的女同学的指点下想起了两个星期前的那次学校迎新舞会。

迎新舞会年年都有，建筑系大部分的学生都本着本系自古以来就有的自由散漫的原则年年都PASS，要不是相交甚好的经管系的负责舞会的学长一副“非你不可拜托拜托你来了就有很多美女也会来”以及“我请你吃五花肉”的诚恳态度，李晟敏才不会变成建筑系唯一的热心学校公共事业的好学生。
也就不会遇到李赫宰。
据说是学校的舞王——更有甚者在学妹那里造谣说什么“张佑赫来了也不过如此”，这让李晟敏觉得有些幼稚，虽然他不肯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偶像是TONY AN。所以本着“我倒要见识见识”的不太善意的心态站在舞台下面看着一个染着一头金色头发扎成辫子的少年随着音乐开始跳舞。
于是李晟敏就开始承认自己有些错了。李赫宰跳舞确实非常好。
不过又过了一分钟，李晟敏又开始后悔，李赫宰跳舞真的好，而他的脑子也确实有问题。
不然谁会在跳舞结束的时候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一个表情平静的人——最关键还是一男的。从小到大即使再怎么英俊都没有受过这么多人注目礼的李晟敏顿时慌了手脚。
“你傻了吧？”理智三秒后归位后就冷冷抛下这么一句。
“咦？”李赫宰挠挠后脑勺，表情特纯良地嘟囔着：“你不是女的呀？”
直到今天，李晟敏都觉得自己当时只狠狠踢了那小子屁股一脚也真是便宜他。 
 
 
 
 其实老早就发觉了，如果自己在意一件事物，就会发现这个东西会无处不在。比如说校报编辑部的招聘传单——晟敏心想如果这东西早个两三年出现的话自己说不定就去应聘了——就是抱着这样的遗憾他才建议身为主编的暗恋自己的那个学姐的。比如说情书——自打上个学期期末和交往了三个月的女朋友分手后这个学期从开学开始情书就没有断过——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有些伤脑筋因为情书里面还有男人送来的。
比如说李赫宰。
在图书馆刚刚把那本借了一个学期因为被拿去垫枕头所以忘记还的《城市历史与建设艺术论》放回原处，就在旁边的书架间隙中看到了李赫宰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头抵着头说着什么悄悄话。本来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就要走掉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然后就和忽然抬头的李赫宰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怎样的心态，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所以在被李赫宰的手拍上肩膀的时候，李晟敏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傻子。
干嘛跟一傻子微笑。又干嘛看这傻子笑？  
 

 二
后来和李赫宰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一直以来，李晟敏都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他是那种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别人没的表示他也冷着一张脸的自我防御机制严重的人。倒不是说冷冰冰，只是没有那么热情似火。
虽然可以对着旁人撒娇或打得火热，但是怎么看还是有种疏离感。
可是就这样子却轻易和李赫宰成了朋友。
晟敏偶尔也会问自己李赫宰到底哪里好到让他可以忘记被当着几乎全校一半的新生的面当作女人的事情。
然后未果。
不过并不影响吃午饭时给李赫宰多买一杯奶茶——就只因为他某天心血来潮地把晟敏的奶茶抢去喝然后赞不绝口，也不影响偶尔上自习的时候会找李赫宰一起——美其名曰说“你的国史不要挂我的外建史也能顺利PASS”，更不影响李赫宰一通电话过来“哥我们看电影嘛”就大半夜跟他去看午夜场——还是自己掏钱买门票对方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偶尔心情好了就撒个娇：“赫宰呀我想吃冰淇淋了。”结果对方就二话没有说在晚上十点半骑车跑去便利店买了咖啡巧克力香草三个口味回来说“你喜欢哪个”还非常遗憾地说“我最喜欢的那草莓口味的没有了”。
同学有时候会开玩笑地问“晟敏你什么时候认了这么好一弟弟？”
“谁说他是我弟弟？”李晟敏有些恼火，他每次一听别人说李赫宰是李晟敏的弟弟这样的话题都会忍不住生气。
谁有这样一弟弟都会生气吧？吃个饭一个人吃几人份的而且还总不出钱。

有学长说是要给晟敏介绍女朋友。
李晟敏便从一桌子图纸里抬起头来，迷糊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自从上次分手都还没有再找女朋友吧……”
“我觉得没必要啊。”晟敏笑笑，“反正学姐们会照顾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那些把李晟敏当作宝贝的学姐们还正在商量晟敏弟弟的生日时候要送什么礼物好——虽然离生日还有整整半年。
大多数男生不太喜欢李晟敏也有这点，他们觉得晟敏有时候表现的太能撒娇不像个男人——虽然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嫉妒李晟敏得到太多爱了。
不过李晟敏自己不觉得，他只是懒得修正姐姐们对他的好感情并且适当地给与她们一点温柔地回应。
当COOL GUY虽然很MAN但是很累。当小王子就幸福简单的多。
李赫宰听晟敏这么解释完以后就喷饭了。
“我还以为晟敏哥是天生喜欢撒娇的人呢。”
“讨厌么？”
“没有，撒娇不是也很好么？”
“是么……”李晟敏喝了口汤，“赫宰有女朋友么？”
“恩。”李赫宰敛了笑容，既没有笑也没有否认，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恩”了一声。然后谁都再没有说话过。
好沉默的晚餐。李晟敏有点不适应。

后来真的和几个女孩子见面了，其中一个据说还是什么大会社会长家的小姐，不过晟敏觉得还不如那些跟在他身边讲话会脸红自己一笑对方就晕厥的学妹们可爱。
李晟敏是当真封闭了一些感情，或许说是还没有遇到值得打开的对方。即使是曾经交往过的那些或温柔或漂亮或聪明的女孩子们，也没有完全让晟敏觉得“这个人就是MISS RIGHT”的想法。
偶尔教授会夸奖晟敏的创意。李晟敏会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别出心裁。
爱情这回事也一样。
偶尔在校报编辑部看到从前交往的那个女孩子，对方只是点头笑笑。私下终于笑着聊天的时候问“为什么忽然要分手”这样的话，女孩子有些为难，想了一会才回答：
“比起我那么喜欢晟敏，看起来晟敏似乎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难道对你不好么？”晟敏还是笑得很温柔。
“好和喜欢是两个概念。”女孩子仰脸看天空：“不如这么说，晟敏跟学姐们撒娇的时候我很羡慕，因为晟敏从来没有跟我撒娇过，然而我也知道晟敏对学姐们的感情跟对我的是不一样的……却还是忍不住会嫉妒……很傻吧？”
李晟敏心里想确实是挺傻的。为什么女孩子总是这样，总觉得什么都加起来全表现给她才算是爱她。
不过回头自问，李晟敏也承认，自己对她还是不够喜欢。至少不够那么喜欢。
不过，不是慢慢慢慢地才能发现是喜欢还是爱么？
或许过两年再想，会发觉其实自己曾经还是喜欢过那个某某某的。

心情就这么变的很DOWN。
从编辑部回了宿舍发现一屋子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翻身躺在床上翻开丢在床头的那本专业杂志，看了几行觉得整页整页的英语烦得不得了。
翻身想睡觉。
然后就听到手机响起TYPHOON的歌声，愉悦爽朗的不像是现在自己的心情。于是接起来，李赫宰在一个相当吵杂的环境里扯着嗓子喊：
“晟敏哥出来喝酒吧！”

最后是自己把喝得连直线都走不了的赫宰背回宿舍的。李晟敏心里想他们那帮文史系的男人可真能闹，愣把个活宝李赫宰灌倒了。
不过自己凭什么这么倒霉要背这小子回来？想到这里就狠狠把对方扔到自己的床上——因为不知道赫宰的宿舍而对方已经只会傻笑了。
洗了块干净的毛巾然后丢到对方脸上，看着床上的人边嘿嘿嘿嘿乐个不停边囫囵地抹了把脸就把毛巾盖在脸上不动了。李晟敏只好叹口气把毛巾拿起来：“也不怕把你自个给弄窒息了。”李赫宰没了回答。
气息均匀。
睡得香甜。
李晟敏把毛巾使劲在水下措了两下然后晾起来，然后往椅子上一坐，盯着李赫宰看起来。
他有什么好值得自己对他这么好？
长得也不是多么好，远不如朴正秀学长；也不是多么会说话的人，自己说不定还比他口才好一点；至于个性，也就是那么一副样子，就那么样子。
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估计比自己好一点。 
 
 三
聚餐。
李晟敏虽然招呼完这个又招呼那个，但是心里确实一百万个不愿意。他就是这么样，明明讨厌这样对谁都一副笑容满面亲切的样子，却又不得不这么维持那八面玲珑的人际。
前辈们也都自然而然地接受晟敏的好意，连声谢谢都懒得多说，而后辈不过只把李晟敏当个热情的前辈也不那么亲近。
朋友实在看不过去了来帮忙，还小声说：“晟敏你别管了。”
“哦。”答应着放下手里的盘子筷子。
只要谁出来说一声自己就停下。真的只要谁出来说一声。
李晟敏往人群一坐，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乖巧的模样，也没有人主动同他讲话。忽然就想念赫宰了，即使不理李赫宰，他也依然可以嘻嘻哈哈自说自话。
其实每次李赫宰说话李晟敏即使不抬头也在听。
他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跑到卫生间给赫宰打电话：“你有没有时间？”
“啊？干嘛？”赫宰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没有睡醒。
“出来吧，我们系聚餐，有免费东西给你吃。”
“啊不要了……”似乎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好像隔了层被子，“昨天熬夜写报告来着，再睡一会啦~”
“哦……”晟敏忽然很失落，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不过依然还是好脾气地回答：“哦，那你睡吧。”然后挂了电话。
最后还是跟学长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开了。
那场合自己终究还是会厌倦。

就在快要忘记这事情的时候，李赫宰忽然出现在自己画室门口，神神秘秘地招手。
于是把图纸推到一边，踩着一堆画具从桌子边走到门口，“干嘛？”
“上次……”有些不好意思，“哥打电话叫我去吃饭那次，我是真的困的不行。”
愣了三秒，才想起来是哪一次，于是笑了，“喂，我都忘记了……”
“哥一定是很无聊才找我嘛！”似乎是非要给自己找个“罪名”，李赫宰的笑容让李晟敏觉得十分想笑，是打心底想笑。
最后还是抗不过李赫宰那张纯真善良的笑脸，放下了迫在眉睫的设计，跟他跑去大篷车里喝酒了。

话题从教授的外遇到朝韩问题到亚洲杯预选赛扯来扯去都是些有的没的，倒是烧酒已经下去两瓶半了。李晟敏忽然想起来个问题是长久以来都想问的：
“你为什么学韩国史？很有意思么？”
“哦。”李赫宰边倒酒边随口说：“等到要考试的时候，发觉自己就只精通国史，国文还有地理这些科目，就选了国史系。”
“……我觉得精通文科的男人很少……”李晟敏实话实说。
“因为国中的时候很喜欢国史老师来着，所以听课太认真了。”李赫宰嘿嘿笑笑，一口灌掉了手里的酒。
“肯定是很漂亮的吧……”李晟敏眯着眼睛。
“呃……”李赫宰抬了头，盯着成敏的眼睛，顿了顿，终于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自己乐了起来，然后才说，“是很帅很帅的老师。”见李晟敏没说话便继续边笑边说：“我喜欢男人来的。讨厌么？”
“有什么关系。”李晟敏喝了一口酒。
“哦。”李赫宰点点头，“是没什么关系啊。”他又倒了一杯。

后来两个人又跑到李晟敏的画室里继续喝罐装啤酒。
李赫宰坐在一个废弃了的模型上面十分羡慕地打量着周围，“真好，还有这么棒的专用画室。”
“其实也不过是个打牌喝酒的地方而已。”晟敏翻翻眼睛。
“那也好呀。”李赫宰笑呵呵的。
李晟敏想想也是，自己总是忍不住往事情不好的那一边看所以自己时常不那么高兴，但赫宰看到的大多是美好的一面所以永远笑得那么真心。
李晟敏眯着眼睛看着一副好奇的样子走来走去看着房间里每一样新鲜东西的李赫宰，觉得是不是自己跟他袋久一点就幸福一点？
什么时候开始的？
用力回忆的话，打从第一脚踢在这小子的屁股上起，自己就开始笑得快乐多了。

李赫宰趴在大大的图板上下巴压着李晟敏的草图图纸，“好大。画图很累吧？”
“还好。”晟敏笑笑，“习惯了。”
李赫宰眼睛亮亮的，头发乱乱的，嘴角上扬的。
李晟敏忽然觉得被什么狠狠敲打到了心头。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赫宰的头发，而对方也只是哼哼唧唧表示了一下不满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了。
忽然觉得自己是醉了。
李晟敏这么想。 
 
 
 四
据说比赛很精彩。
李晟敏因为忙着赶设计还是没有看上赫宰他们跟经管系的足球赛。听舍友的讲述倒是确实非常有意思。舍友说“就那个，就那个什么李赫宰，看不出踢得真行。”
“哦，是吧。”李晟敏忍不住就抿着嘴笑了起来。

跑去韩庚他们研究生宿舍那里借厨房做了南瓜饼准备送给李赫宰当庆祝。
正往赫宰宿舍走去的路上就看到李赫宰满头大汗正迎面跑过来，看到李晟敏立刻喜笑颜开，“你看我们比赛没？”
“啊……”还来不及否认。
“踢得好吧！”
“啊，恩。”于是抿着嘴笑了，“很好。”
“虽然输了，但是还是相当华丽的呢！”李赫宰明显陷入了自我崇拜中。
“是啊。”李晟敏回忆着舍友的叙述，装作好像看过比赛一般。有点点后悔应该去看的。
有点点想知道那么闪光的李赫宰是什么样子的。
最后还是把那份小点心拿出来的时候看到李赫宰一副震惊加感动的表情——他对免费的食品一向都这个德性。不过李晟敏还是挺得意的，他偶尔也能给李赫宰个惊喜。
坐在小路边的长椅上就那么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李赫宰一口一块甜南瓜的样子真的是很傻。李晟敏就一直保持着微微笑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快乐的样子狼吞虎咽。
看他被噎到的样子只能变成苦笑然后给他捶背。
“你猪呀？”
“好吃的。”好容易缓过劲就这么回答着。
“……没有这么好吃吧？”有些难以置信。然后李赫宰就手捏着一小块伸到自己面前，“呀，不相信你吃呀。”刚想跟他重申就是自己做的这东西的李晟敏，想了想还是伸过头去用嘴含住那块南瓜。
赫宰的指尖轻轻擦过嘴边。

觉得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
所以觉得即使喜欢上那个李赫宰也没有什么。
李晟敏忽然想通了这件事情。

不过承认归承认，真要做出什么表示是一定不可能的。李晟敏虽然通常都是表现出善意的，但是感情永远是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临近期末的时候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的模型在韩国大学生建筑模型大赛里得了个不大不小的三等奖，奖金虽然没拿到多少却还是挺开心的。
和同学们跑去吃了一次烤肉，到把分到自己手里的钱花掉了五分之一。想成换成赫宰还不给他心疼死。这么想到李赫宰就觉得应该请李赫宰吃一顿。
来对他几次熬夜帮自己弄模型表示一下感谢。
在图书馆外面见到赫宰的时候话没说两句就被他时不时揉搓一下手的动作给吸引过去——首尔的冬天其实很寒冷，而这人却连手套都不带。李晟敏想了想摘下自己的手套塞到对方怀里，“给你。”
“不用了。”赫宰摇头。
“戴着吧。”李晟敏笑笑，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口袋里，“对了，晚上有空没有，请你吃饭。”
“不要了，准备考试忙。”李赫宰摇摇头，李晟敏刚想说那算了，却听到对面的男孩子似乎蛮为难地开口，“如果你不嫌弃，陪我吃拉面成么？节省时间。”
风一吹，赫宰的脸变得红通通。
李晟敏眨眨眼睛，笑了笑，然后点头。

想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小时候小提琴比赛得奖或者是中学时竞选上班长又抑或是考上这所名校的建筑系，哪一次庆祝不至少是吃一顿大餐，唯独这次却要站在便利店里泡杯面显得十分清贫。
不过李晟敏却不觉得有多么不快。相反的，抬头看到对面一边夹起一筷子面条却因为一直盯着书所以烫到鼻子然后表情变化丰富的李赫宰，李晟敏第一次觉得杯面也很好吃。
“要不要这么刻苦？”晟敏笑眯眯地问。
“哦，要拿奖学金。”赫宰头也没有抬，“既然学就学好。”果然是李赫宰的个性，有些部分很随意，有些部分却又很执着。
“哦。”晟敏应了一声，再没有说话打扰对方。
李赫宰对很多事情都很认真，比如说学习，比如说跳舞，比如说帮自己做模型——看着他皱着眉头捻着那小小的碎片黏在模型表面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李晟敏每每微微笑地看着李赫宰就觉得看到世界上最好的人。
有时候希望自己是李赫宰，有时候又希望李赫宰是自己的。
胡思乱想地，觉得自己有点傻乎乎了。  
 

 六
后来的几个星期里，李赫宰没事就会起着他的自行车哼哧哼哧穿过冷风跑过来，在李晟敏父母去乡下看望爷爷的时候赫宰几乎都是住在晟敏家里的。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似乎睡觉也温暖了许多。
“你不回家不要紧么？”李晟敏仰面看着天花板。
“哦。”李赫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家里忙着筹备姐姐的婚礼，说我没什么可帮忙的似乎还嫌我占地方。”
李晟敏笑出了声，一边李赫宰就抱怨“笑什么嘛”。
“你姐姐都要结婚了啊。”
“恩。27了，再不嫁人就老了。”
“很快就轮到你了。”
“哦。” 
 
 慢慢的听到赫宰均匀呼吸的声音，于是扭头看他的侧脸——李赫宰很奇怪，总是侧身朝自己这边睡着的。弄得李晟敏很尴尬，不知道是该一直这么仰面睡还是背对着对方还是……和他面对面？
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真无聊。于是闭了眼睛。
感觉到被子里赫宰的手挽住了自己的手臂，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诸如人在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抱着什么东西以寻求安全感。
真是勉强的说法。 
 
 
 白天玩游戏晚上看电视，无聊的时候就不说话各自发呆的美好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李赫宰说“到头来我只给你做了三个星期的保姆”。
李晟敏笑着反驳，“不是把我的零食和游戏都吃了都玩了么？”
这个学期的传言大抵是“建筑系小王子和国史系的美少年成为了太过于要好的让人怀疑的朋友了”这样子的吧？李晟敏想到就觉得好笑。
然后就问李赫宰，“你从前怎么会把我当女人的？”
“因为你真的很漂亮呗。”李赫宰边整理资料边理所应当地说，“怪我么？”
李晟敏笑倒。
所以说李赫宰是个傻瓜吧。 
 
 
 把校报编辑的工作给辞去了。想想也马上就毕业了，收拾收拾心情就准备离开这个学校了。
舍友们都已经离开，一个跑去了英国留学，一个自己开了公司已经不来了。李晟敏每天都是看看书上上网然后就一点一点收拾宿舍里的东西周末带回家里。
一点一点把感情从这里抽走，然后准备放到新的地方。
问赫宰有什么打算的时候对方想了半天，“估计是去当老师什么的吧……”
“老师也还可以。”李晟敏想想点点头。
“你呢？”赫宰问。
“就在现在实习的事务所工作了，下个月就签合同。”
“果然还是你比较幸福。”李赫宰很羡慕，“工资不少吧。”
“还好。”李晟敏笑了，“赫宰啊，赫宰当老师很奇怪吧？”
“哪里奇怪了……”李赫宰嘟囔着，“或者干脆考主持人算了……”
“哈哈。”李晟敏笑得更大声了。
他有点不安，李赫宰会彻底从自己身边走开的话，是不是就不再拥有这样的朋友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
临近毕业的几个星期里基本就是应付不断来祝福的学弟学妹们，李晟敏忽然发现其实自己还是有不少朋友的。
到最后的时候才有时间和李赫宰见面。
居然还是舞会。毕业舞会。
被无数学妹拖着跳舞跳到脚都发麻了才能够找机会躲到角落里，还没等喘过气，一只手就伸到眼前，“对不起我真是累了。”只顾着盯着地上的脚的李晟敏就听到李赫宰的声音：
“美人，送你玫瑰花。”
这次没有踢他的屁股而是笑了起来。 
 
 
 七
后来听说李赫宰去了一个杂志当编辑。
后来听说李赫宰和一个女明星在交往。
后来听说李赫宰跟女明星都准备结婚。

李晟敏抱着一摞图纸穿梭在会场里一边和工头吵架一边想要接起在口袋里响个不停的电话，结果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电话那头是事务所里事务部的小姑娘打来的，说“晟敏哥郑组长他们马上就到你的资料他们带过去了。”
李晟敏边回答边把地上散落的图捡起来，对着那工头说“如果按时搭不成展台，到时候拿不到钱的是你们不是我！”
接下给电视台布置十年台庆舞台的活的是李晟敏。
因为介绍的人是李赫宰。

有时候流言这个东西挺讨厌。
李赫宰气呼呼地说我明明是电视台的助理PD。
李赫宰气呼呼地说我明明还是单身没对象好不好。
李赫宰气呼呼地说即使要结婚也是跟李晟敏吧？
最后一句轮到李晟敏喷水。
他瞪着李赫宰。
生怕他说“我开玩笑的。”

原本害怕毕业后就各奔天涯。结果却天天经受对方的短信骚扰。
忽然觉得幸福。
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被李赫宰纠缠不清。

不过李晟敏还是不愿意踏出那一步，他习惯了点到为止。
李赫宰一副我不着急我耐心等的模样守在旁边，只要必要的时候可以拉拉手就可以了。
到最后谁也没说喜欢没说爱。
总之就是知道还有那个谁在那个哪里等着自己。

时间敌不过喜欢人的心情。
李赫宰总结。
李晟敏笑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