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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Christmas
作者： 小柔 

今天是圣诞前夜，已经快至午夜时分，街上仍是喧闹一片。各处张灯结彩，街道两旁的商店里面不时的传出欢快的圣诞歌曲。虽然没有白雪的点缀，但这圣诞气氛却是丝毫未减。一对对情侣牵手相拥，在广场的大圣诞树下许愿。

赫在看看自己身边已经同居3年的爱人，轻轻牵过他冻得微红的手，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将两人的手一并揣进外套的口袋。

晟敏微仰起头，询问的看着赫在。

“谁让咱们俩都是冒失鬼，都不记得带手套呢！这样，才温暖。”赫在轻快的说。

红着脸笑了笑，晟敏更偎紧了赫在一些。同居3年，虽然赫在有时有些小孩子脾气，但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体贴着他，记挂着他的所有习惯和需要，让他深刻的感受着自己始终是被爱着的。刚刚定是他看见了自己望向那些情侣的视线，才会做出那种举动吧。

“哎，今年的圣诞节不太有感觉呢……”晟敏靠在赫在肩头小声说。

“怎么了，这么多人，还嫌不热闹？”

“不是，没有雪的圣诞节，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白色的圣诞节才浪漫啊！”晟敏略带惋惜的说。

听了爱人的抱怨，赫在笑了笑，更加握紧了他的手。

虽然在别人眼中是异数，但两人都认定对方是自己相守一生的人，亲友也大都认可了他们的关系，赫在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他有个南瓜料理高手的老婆，晟敏学校的朋友也都知道他有个爱吃醋又小孩子脾气的男朋友。今天两人都放假，又不想去外面餐厅排队等一顿圣诞晚餐，所以说好去买些材料回家吃。赫在和晟敏都是虔诚的教徒，买好了东西后一起去教堂做平安夜弥撒。

圣诞前夜的教堂灯火通明，教徒和非教徒都聚在一起虔诚祷告，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平安顺利。赫在拉着晟敏在教堂一角坐下，上百根蜡烛将这里装点的更加肃穆。在唱诗班的歌声中，牧师步上前台，带领着大家一起做平安夜祷告。做完弥撒，赫在拉着晟敏起身，烛火摇曳中一张熟悉的面容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怎么了？”晟敏推了推有些怔忡的赫在。

“没什么，咱们回家吧。”赫在摇摇头，拉着晟敏走出教堂。

回到家中，晟敏去厨房张罗圣诞晚餐，赫在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燃起一支烟，恍惚中又想起了今天看到的人。

东海是赫在的初恋，两人是大学的同学，又是同在一个社团的好友，不知不觉的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后来，因为两人的个性问题及种种原因，这段青涩之恋无稽而终，东海也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美国继续深造。难道他回国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呢……

赫在兀自陷入回忆，耳伴传来晟敏唤他吃饭的声音，站直身子用力向后抻了抻胳膊，算了，也许是看错了不一定。

“喂喂，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吃的了这么多？”赫在看着快要摆满的桌子说。

“今天是圣诞节么，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啦！又不用你做，光让你吃还大小声。”晟敏边脱围裙边瞪了他眼说。

“是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一定把这些通通吃光，BO下来赔罪……”赫在边说边搂过晟敏，吻上爱人微嘟的红唇。

缠绵一吻后，晟敏双颊更加嫣红，水漾的双瞳眼波流转，看得赫在心痒不止，直想扑过去拆吃入腹。看着他露骨的眼神，晟敏在他怀里挣了挣，“先吃饭，不然都凉了。”

赫在笑笑，又偷BO了晟敏的唇一下，方拉着他一起坐下，鹅黄色的灯光中，爱人亲手做的佳肴，这样，便是幸福了吧。

半晌，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温馨的气氛。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赫在拦住起身开门的晟敏，打开了房门。

东海苍白着脸站在门外，略显凌乱的前发盖住了往日动人的双眼，厚重的大衣使得原本瘦弱的他更显娇小。

赫在怔了怔，随即浮上微笑，“回国了？好久不见了呢，一起进来吃饭吧。”

东海摇摇头，颤抖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求求你，帮帮我，这里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我一定帮。”看着东海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赫在忙问。

东海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的说，“我是，和我男朋友一起回来的，可是，从昨天起他就没有再联络我了……我们在这边都没有亲戚，也没什么朋友，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的，我，我……我也知道打扰你很不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谁还可以帮我……”

“你可以确定，他还在这里么？”

“是，我们的护照证件还都在酒店里，他不可能离开。”东海坚定的点头说。

“好，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找找看。”赫在安抚的拍拍东海的肩，“你等我去拿件外套。”

“谢，谢谢你，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东海小声说。

赫在笑笑，“不要这么客气，你能够想到我，让我很开心呢，这说明你是信任我的，不是么？”

说完，留下东海走进房内。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怎么那么久？”

赫在看着晟敏担心的眼神，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没什么，刚才邻居过来说我的车被人偷了，要我去警察局找，你先吃饭，太晚了就不要等我，自己先去睡。”

虽然担心，晟敏仍是点点头，“好，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儿。”边说边包起一块烤好的披萨，“你刚才都没怎么吃，拿着这个，早点回来啊。”

赫在揣好披萨，用力抱了抱晟敏，走了出去。

晟敏靠在窗边，看着赫在开车扬长而去。

“怎样？去哪儿找他，你有什么头绪么？”赫在询问着副座上的东海。

东海摇摇头，低下头小声说，“没有，他对这里，并不熟悉。”

赫在看着无措的东海，换上轻松的口吻，“不要太担心，也许，他是去为你准备圣诞礼物了呢！总之，我们先四处转转吧。”

东海点点头，感激地笑笑，“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夜渐渐深了，街上欢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赫在带着东海走遍了城里的各处繁华地段，但还是毫无头绪。看着东海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赫在摇头叹了口气，“还是别着急了，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好好整理个头绪出来。”说着，拉着东海走进了路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餐馆里。

“来，来瓶烧酒，再来个土豆汤。”赫在招来了店员小声吩咐着，“土豆汤别太辣，酒温一下再拿过来，麻烦了。”

听着赫在的话，东海轻轻笑了，“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的胃不好，贪不得凉。”

赫在温柔的回望他，“怎么会忘呢？你对于我，始终是特别的，我们过去一起的回忆也始终是我的宝物，是我们当时太过年轻，错过了彼此，算是青春的代价吧？”

“看你那个样子，装什么老学究，还青春的代价？别笑死人了，分手就是分手了，说那么隐讳干嘛。”东海嗤笑赫在的故作深沉。

赫在闻言也跟着笑了笑，“现在这样也不错啊，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你找到了能够全心包容你的人，我也寻到了相伴一生的人。你再也不必为了洗碗做饭的小事，跟人拌嘴了。”

东海的眼睛微微湿润，用力的捏着手里的酒杯，指关节渐渐发白，“是了，再不用跟你这样的人生气，基范是很好的人，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个不字，不管我怎样任性胡闹，也都是一味的忍让宠溺。你知道么，我曾让他在大雪天穿单衣跑去相隔很远的小店，只因为那里的米饭让我有家的味道。如是换了你，怕是又该与我吵了吧。”

赫在伸手握住东海颤抖的手，“能够找到这样全心对你的人，真是很不容易，你放宽心，我一定帮你把他找回来。”

东海抬手拭去涌出的泪水，看着赫在郑重的表情不由笑了出来，“恩，我相信你，所以我才来找你，不过，耽误了你的浪漫晚餐呢，”说着看了看赫在外套口袋里面那块包好的披萨，“真是个贴心的人呢，你现在，一定也很幸福吧。”

赫在闻言扬起招牌般的傻笑，“是，晟敏的手艺很好，有机会一定要带着基范一起来尝尝。”

“看你得意的，可算摆脱我那黑色煎蛋的荼毒了哈？”

“可不是么，哎，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挺过来的，佩服自己的胃啊！”赫在状似痛苦地拍拍胸口，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天空渐渐泛白，走出小餐馆，黎明前特有的寒冷空气让赫在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搓搓手，拉着东海，“快跑两步吧，这天气，真是说冷就冷成这样。”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的在街上奔跑起来，东海看着赫在的侧脸，仿若回到了他们那青涩的大学时代。穿过广场，东海突然挣开赫在的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赫在诧异的回头望他，“怎么了？快走啊，我们一起去警察局报案，一定能找到他的。”说着又要过去拉他。

东海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要过来，我们就这样道别吧，对不起，我骗了你。”

“什么？什么意思？”赫在不觉呆住了。

“基范，基范根本就没有失踪，我骗了你，他死了，2年前，就死了。为了给我买治胃痛的药，被车撞死在路上……”东海说着低下头，声音渐渐哽咽，“这两年我独自一人，虽然吃穿不愁，可是总是在那么空旷的房间里面，回想着、回忆着，那种孤独感真的快把我逼疯了！于是，今年，我决定，跟自己打一个赌……”他边说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我跟自己打赌，如果能让你陪我度过平安夜，我就继续活下去。”

在赫在惊讶的眼神中，东海用力把小瓶子粟地上，“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说完，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看着东海渐渐消失的身影，赫在摇摇头苦笑下，东海，你还是这般的任性自我，这般的出人意料呢，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生活。

赫在独自回到车上，车窗外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没有雪的圣诞节，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停好车，赫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小心翼翼的推开家门。家中各处一如既往的井井有条，未吃完的晚餐被盖好放在桌上，玄关的灯亮着，像是在等待主人回来。

赫在走进屋，看着客厅沙发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没来由的幸福感充斥全身。他轻轻走过去，将仍略带寒意的外套小心地盖在晟敏身上。晟敏动了动，张开了双眼，对上赫在傻兮兮的笑脸，“回来了？外面很冷吧……”

赫在突然用力拥着晟敏，把他抱到窗前，抵着他的额头说：“是啊，外面很冷，看看，下雪了呢，我们的圣诞节，完整了。”

晟敏没有说话，只用力埋在赫在怀中。欢迎，回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