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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BACK。
作者：漾 

 
--有些人不能取代，有些东西得到不一定快乐，等我想通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在原地等我。--

眨眼，
漫天的，漫天的星。

赫在伸出手，朝空中抓了一把。「手来。」视线没有离开天空，赫在对着身旁的晟敏说。
「干嘛？」从刚刚就看赫在盯着天空，手又胡乱在空中比画。晟敏拢拢身上的衣服，觉得风吹的有点凉。还是交出了左手。
「给你。」在晟敏摊开的手掌心上，赫在松手像放下了什麽一样。
「什麽？」看看手，只是抓不到的空气。
「星星。我刚看着了，最漂亮的那颗，送你！」
「喔。」晟敏合起手，然後往口袋里收。最靠近心脏的那个胸前口袋。「最漂亮的，怎麽舍得送我？」
赫在咧开嘴，眼睛眯眯的，笑的好傻，「不觉得我和那颗星很像？」
「哪里像。」晟敏轻轻扯了扯嘴角，咕哝着。今晚，月亮给乌云遮了。
「就像！哪天你想我就拿出来看看，见星如见人！」
晟敏推了赫在的头，听赫在呵呵的笑出声，然後拉着自己的手上了公车。

压低帽沿，晟敏靠在赫在的肩上，两个人，突然都静了下来。

赫在看着窗外的一物一景随着公车前进往後消失，沿路的灯闪着闪着开始觉得眼前很模糊，像是什麽都有点要看不清。「晟敏阿…你说，俊秀到底过的好不？」
「你不是，才跟他通完电话吗？」声音有些低闷，却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
「他总跟我说，他很好。」
「那就是了，俊秀不会骗你的。」晟敏坐直了身子，两手扯着膝盖上牛仔裤破洞的线头。
「那我们，以後也会过得好？」感觉到肩上的热源消失了，赫在又把晟敏的头给压回来。
「…大概吧。」头才刚贴上，晟敏又挣扎着想离开。
赫在用力一压，忍不住笑出声，可听起来却有些无奈，「说不准是最後一次了，你还不老实待着。」
僵愣了下，晟敏不再动了，用力的眨了眨眼，觉得鼻头发酸。可泪水始终只是在
眼睛上蒙了层淡淡的雾气，连滴落都没有。
「晟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说出口的时候赫在心底有些吓一跳，他没想到语气会比自己想像中来的肯定。好像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再自然而然不过。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好紧张。」

回家的时候赫在又抬头看了天空，想起刚刚晟敏回头的那一笑跟平常一样漂亮可却好像多了什麽，又少了什麽。

原本被遮着的月亮出现了。有些缺，
还是亮过一旁的星星。

可後来的日子他们过的并不快乐。许多年後赫在曾闷闷的对俊秀这麽说过，是不是得到了些什麽，就注定要失去些什麽。

赫在依然记得SJ解体的那天，所有人都哭成一团。一向很能忍的晟敏也掉泪了，捂着嘴有点呜咽，可脸上的表情除了难过不舍，还多了一抹释然。那天晟敏并没有像每一次他哭的时候那样从背後紧紧的抱住自己，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的说，「赫在别哭。」他转身的时候只看到晟敏离开的背影，来不及伸手拉住，他就消失了。

「晟敏哥呢？」赫在问着刚刚站在晟敏旁边的神童。
「我没看到他阿…」

这次消失，消失的很彻底。

晟敏是刻意和自己断了连络的，他从丽旭口中听到晟敏近况的时候突然想通。

赫在还是留在SM继续公司给自己安排的路，他想着自己总还有些目标和梦想还没完成，慢慢的在演艺圈也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还是个少年的单纯梦想早已随着时间消磨的变成复杂的欲望和野心，他感觉自己想要的都得到了，为什麽心底还能那麽空荡荡。
然後有时他会想起晟敏有些淡漠的脸，拉着他的手小小声的说自己依旧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可还是会撑。想起晟敏在没安排练习的时候，一个人到公司努力的复习演出。想起晟敏接受杂志采访的时候笑的甜甜的说，他相信大器晚成。
曾经这麽坚定的一个人，在那个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甚至没有转头看自己一眼。

他记得，晟敏说过不会离开他。
开始的时候，孤单曾经挟带着恐惧感铺天盖地的让他慌的不知所措，赫在觉得俊秀离开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感觉又跑了出来，可是这次更加无力，他甚至不知道该向谁依靠。於是他渐渐了解，自己原来现在才开始长大。
偶尔累到不行一个人倒在大床上连澡都没洗就睡的不省人事，梦里还是时常出现关於两个人出道前的点点滴滴，都是些小小却温馨甜蜜的事。醒来的时候他嘴角带着笑，心却不自觉得开始冒酸冒苦，呛的自己难受。

他偷了个假。求经纪人哥让自己透透气。第一天他从前一天晚上十点睡到下午三点整整十七个小时，洗澡时透过雾蒙蒙的镜子发现有点不认识镜里的人原来叫做李赫在。简单吃了些东西，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他决定上街去晃晃。天冷，这样的打扮也没人会觉得他奇怪。

赫在捧着热咖啡坐在商店外的长椅上，盯着地上人来人往匆匆的脚步，想着如果，他把咖啡往前一洒湿了谁的脚，会不会有人停下来然後咒骂个几句。
他想要个人和他说说话。

一个东西掉下来，咚咚的滚到自己面前，赫在看到一双脚朝自己靠近，想都没想的捡起来，递给伸下来的那只手。
「谢谢。」

赫在猛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他看到那个人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後自己脱口而出，「晟敏？」
「你认错人了。」

去你妈的认错。拽着晟敏的手死活不管挣扎的往家里方向拖，赫在脑里出现一度的空白，因为那句你认错人了。

「我认识了你十几年，你一句认错就想打发我？」揪住领子把晟敏拎到自己眼前，粉红色的围巾在拉扯间松脱。
细白的颈子微微张开的嘴，赫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异样的别种冲动。
还来不及想别的，再往前一拉就贴上晟敏的唇，一手托住他的後脑压的紧紧的。剧烈的反抗下一秒出现，又推又打的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

对望着，瞪着，晟敏先别开了眼。

「不是你认错了，那大概就是我认错了。」
「你在胡说什麽。」
「我只认识李赫在，不认识银赫。」
抄起一旁的抱枕狠狠的往晟敏身上砸，「什麽东西？！你说清楚阿！」
「…你就好好当你的银赫，这样不好吗？不要再跟我有什麽牵扯了。」
「不要叫我银赫。」
「银赫…」
「不要叫我银赫！不准你再叫我银赫！！」
「那你要什麽要叫我哥？！！」晟敏突然吼了出来，语调变的不稳。
过往的回忆开始浮现，赫在愣住了，想起那一次，他以为只是晟敏刚好心情不好朝着自己发脾气。那次他把他推出房间大喊着不准你再叫我哥。

「你不是银赫，我也不是你哥…」

一瞬间赫在发现自己懂了很多事。
比如为什麽晟敏不准让自己喊他哥。
比如为什麽自己不让晟敏喊他银赫。

因为开始的李晟敏认识的那个人叫李赫在。因为开始的李赫在认识的那个人叫李晟敏。他不是李银赫，李晟敏也不是他哥。

自己什麽时候开始叫他哥，是不是出道後因为一些什麽奇奇怪怪的因素，什麽镜头前的辈分，什麽刻意要装出来的疏离，什麽时时刻刻需要在意的别人的眼光。
李晟敏根本不是他哥。

至少他，从来没想把他当过是哥。

可是事情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脑里浮现的是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站在他身後的晟敏。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永远离大家的开心一步远的晟敏。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就不在大家面前落泪的晟敏。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不再对着他说心事的晟敏。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对着他笑却笑不到心里的晟敏。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现在想想自己坏的透顶。他是刻意去忽略那一切的没错。

为了得到些什麽，他牺牲掉了些什麽。

原来他牺牲掉的，一直以来都是李晟敏。不是什麽别的，觉得不快乐了觉得笑的不能开怀了，只是因为身边少了李晟敏陪他一起笑。

「那我不当银赫了…我不当了…你回来，你别不理我…」声音开始夹带着哭腔，一直以来赫在都比晟敏爱哭，他想念晟敏那个暖暖的怀抱。「我想你了…」
「可你不能不当银赫。」晟敏抓起赫在的手，从口袋里空抓了下，然後张手，把那颗所谓赫在的星星放在他手上。空空的，没有重量。「还记得他不？」
记得的。虽然模模糊糊的可他记得那晚他们说过的话，好像他说过那颗星星是自己，好像晟敏说过他们会快乐，好像晟敏答应过不会离开他。这麽多年了，他如果还记着，那麽晟敏，又是用什麽心情去收着当初的话。

晟敏对着手心轻轻一吹。说，「你早就已经不再只是颗星了。」

晟敏说，他早已不再是颗星。他不是了吗？那他是什麽？他曾经就想着自己要像颗星星一样，在舞台上闪耀。

现在的你不是星星了。
那我是什麽？
你是月亮。
有差别吗？
即使缺了个角，月亮永远亮过星星。你现在，就算想躲，都没得逃。
我不当了还不行吗？我不要了，我只想要你待在我身边了…

赫在开始哭喊，满心的空洞让他发疼，喉头紧缩哽咽的说不清话。

可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赫在了。

赫在抹了抹泪，拉着晟敏跑出来。
回到了那个公车站，搭上了巴士361。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夜，景色几年不变变的是他们两个。公车上晟敏并没有靠着自己的肩。肩上空空的，曾经最熟悉的现在感觉陌生。

「记不记得我们还是练习生的时候，跟俊秀一起上过节目。」
「记得。」
「记不记得那时候因为你撑下去了我们才赢的才有五花肉吃。」
「记得。」
「那时候我和俊秀心里都想，晟敏是怎麽能办到的。」
「…」
「我想着你的毅力真的超乎我们的想像。」
「你想知道，我怎麽撑的？」「我想着你，一分一秒撑过去的。」「那麽多年的努力，那些舞台上的日子，我都是想着你，一分一秒的撑着。」

那你为什麽，不再撑下去？
因为你已经不是李赫在。

你也再回不到李赫在。

晟敏终究还是下了公车，走的时候少了以前会给的那回眸的笑。
他说他们都不可能了，他说他们都不是以前的李晟敏和李赫在了。所以他走了。

赫在坐在公车上恍惚的摇摇晃晃到了最後一站，司机叫着让他下车的时候他才惊醒。用袖口胡乱的擦了擦脸，头低低的下去拦了台计程车。
车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反方向景物开始倒带，过往一页页在心里翻开，他拿到了那麽多，才忽然发现了那个忘记的初衷。他是，为了什麽而去实践自己的梦？如果没有他想要的人跟他一起，那他要这些有什麽用。
街景夜晚的繁华透过眼泪看出去是一点一点不清楚模糊放大的光，自己有几年没这样哭过了。

「年轻人，你怎麽啦？」
「阿…我…我没事…」
「需要面纸嘛？」
「…谢谢。」

过後司机识相的没再多问什麽，只是在停红绿灯的时候探头看了看，「刚刚还见着月亮呢，怎麽一下又给云遮住了…」
「是吗？」

「…司机，可以把我载到这个地方去吗？」赫在想了一会，告诉了司机晟敏家的地址。

让司机在那等一会，赫在走出车外拨了电话。

「晟敏，你下来…」
「…」
「你下来嘛…我身上钱不够，你帮我付个车钱。」
听到那头口气微叹，赫在轻轻的笑了。

他拉着晟敏的手说，明年，我的约就到了。
然後呢。
你说，月再缺都比星星亮，说我躲不了。可是，会有乌云替他挡。
什麽意思？
我决定离开那里。
别开玩笑了。
我可以，转到幕後…
你要放弃那些东西？
对。
…为什麽？

因为我还想，当你的李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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