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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序
我觉得我是在做梦。
有人把硬币抛向空中。
你猜正面，还是反面？细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我猜……

“铃……”闹钟打断了梦。
苍白的天花板。是现实了吧？
可是我为什么能感觉那是梦？梦里的到底是谁……
想不起来。
我的记忆全是空白。

Chapter.1
现在是公元2009年，今天是12月15日，距离圣诞节还有10天。
我的名字是“赫”，准确地来说，我名字的一部分是“赫”。关于我的姓，我的家人，我过往的2年以前所有记忆，对我而言都是空白。
两年前，珊从街上“捡到”我，把我送到了医院。据说，我在医院躺了3个月，醒了之后医生问了我的名字。
我说，“那个人叫我‘赫’。”
除了“那个人叫我‘赫’”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一个身份不明，甚至国籍不明的人，居然一直让珊收留了2年。
“亲爱的，你不是讲韩语吗？所以你一定是韩国人……”珊倚着我的臂，娇嗔地说。
“可是亲爱的，中国的朝鲜族语言和韩语没多大区别的。”
“诶呀，”珊轻打了下我的头，“你是哪国人都没关系了，反正我们能够沟通就好了！”
是啊，过去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需要知道，我是珊的男友。
“八点五十了！快去上班吧！”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脸。
下雪了啊。
这好像是今年冬天的第2场雪吧，初雪的时候，我和珊一起，那天我很开心地和珊在路上打雪仗，最后打累了，两个人牵着手趴在了地上，让漫天的雪将我们覆盖……
我看着雪在我的手心融化，突然有一种幸福感。

我的工作身份是图书管理员，每天登记人们借还书，以及整理那永远整理不完的旧书。
我的工作实在太轻松。闲得没事的时候，我会泡上一杯咖啡，翻出以前的报纸看，了解这2年以前发生的事。
不明身份的亚洲男子车祸身亡？我翻着2年前的报纸，正要往下看的时候，丹尼尔兴奋地凑了过来。
“赫！听说今天有艺人来我们这演出诶！！”
“这不是很平常吗？”我们这离商业中心不远，有什么大牌歌星来开演唱会什么的是很正常的。
“听说是韩国的！我除了你外就没见过其他韩国人呢！”丹尼尔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可是，“我不一定是韩国人啊。”虽然极有可能是。
“搞不好他们认识你呢！”
“……伙计，他们是明星啊，怎么可能认识我呢？”我不认为自己过去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的一切是那么普通，而且如果我作为明星外出，怎么会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人跟着呢，“说起来，‘他们’是什么样的歌手啊？”
“好像是一个人很多的组合，啊，男子组合，年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呢。”
我感到有些讽刺，“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多大呢。”
“那你到底要去不？”
“不去。”

我从开始失忆的那天起，就不想接近所谓的真相。
对于真相，我只有无尽的，悲伤的预感。
我是个胆小鬼。

我在雪地里跑着，不知疲倦。
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往哪里去。任由一种空虚的快乐将我支配。
“瑞典的雪果然很美，我们来对了！”我兴奋地转过头，“是不是…………”
想要叫的某个人的名字成为了空格。
谁也没有。
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手表的指针指向十点的第五格。

雪苍茫的白在瞳孔中扩大…………

“……赫……赫……”
珊的声音。
艰难地睁开眼睛。
“赫……！你醒了？”
“珊……这是……在医院？”
“你晕倒在雪地里了！幸好丹尼尔下班回去时发现了你……不然你在雪地里一定要冻坏的……！”她的神情很焦躁。
“亲爱的，”我用手撑着坐了起来，摸了摸珊的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儿睡眠不足。”
“担心死你了。”
我知道，她在家里没有等到我，一定急得快哭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与她相依为命。
“今晚我们去看演唱会吧。”
“啊？”
我停顿了一下，“听说是韩国的美少年团体呢。”

“不好意思，先生，票已经卖光了。”售票员小姐礼貌地回应。
“啊。”我抱歉地回头看了下珊，珊盯着宣传海报看了一阵，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们走吧。”

“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什么啊，”我笑着把珊搂近，“有这么帅的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你又不会唱歌和跳舞！”
“什么啊！！看着！我给你跳HIP-HOP！”
“你那动作和鸭子差不多！”
“喂！！”
珊笑得前仰后翻。
“诶！……诶……好痛！”
“赫，怎么了？”
“好像闪到腰了，好痛啊……”
“亲爱的别吓我啊！！啊……”
嘴角上扬。
“看你再笑我。”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
很久以前，我也这样对某人？
我想用雪的冰冷浸没想挖掘过去的念头。

我仍然做了梦。
仍然梦见……那枚飞向空中的硬币。
永远不落回来……就好了……
我强制让自己醒来。

12月16日，只会又是平常的一天。

外面突然变得闹哄哄的。
我放下手上的书，想往外去看一下。
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留着一头及肩的黑色长发，眼睛很大，脸庞精致得就像娃娃……是女？是男？……噢，有喉结，是男的。
另外一个男孩比长发美人矮一点，正笑着跟美人说着什么。
“……难道说这里没人懂我们说什么啊？！”美人的声量突然提高了一倍，把我吓了一跳，因为他说的，正是韩语。
“应该不至于吧……啊哈哈……我们饿两天死不了的……”男孩说。
看来他们是不懂瑞典语呢，我想我能帮帮他们。
“喂……”
“啊？”男孩把头转过我这个方向……
“啊！！！！“
男孩和黑发美人几乎是同时叫出声。
“李…………李赫在……！！“

“李赫在“这个名字里，也有“赫”这个字。

Chapter.2
“李赫在……你居然在这里！！”
“好小子，你让我们担心得够戗啊！！”美人说着就要一拳打过来。
“呃……你们似乎弄错了。”我挡住了美人打下来的手，“我不是什么李赫在。”
两人先是尴尬地看着对方，目瞪口呆了几秒，男孩才突然反应过来，说：“对不起了。”
我看得到他眼中的失落。
“你实在太像我们的朋友了。”
“想想……你比李赫在帅太多了……而且怎么沉稳，根本和那猴子搭不上……”
猴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真有趣。”
“可是，真的很像啊！除了发型和打扮……身材也是这样，啊，而且也会韩语……”美人用他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啊，对了……”男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曾失忆？！”
“我是在瑞典长大的。因为抚养我长大的叔叔懂韩语，所以我也懂一些。”我笑着回答，“另外，我是个孤儿。”
他期待的眼神就那么黯淡下去。
“东海……”美人对男孩说，“他的声音也不像赫在啊。什么都可能改变，只有声音是无法再变的……够了，他不是李赫在。”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需要我帮忙吗？”我说。
“啊！对了，我们要找吃东西的地方！饿死了！”
“啊，原来是这样……从这儿出去，往右拐，再往前点就有个小餐馆了……还有，虽然韩语没什么可能有人听得懂，不过英语的话人们应该能明白的。”我笑着说。
“我都忘了说英语了！”
“诶！你不是不知道你哥我的英语水平！去找起范和我们一起吧！”
“啊哈哈……这让我想起拍‘FULL HOUSE’时了，‘YOU ARE SO GORGEOUS’！哈哈……哈……”叫“东海”的男孩突然忧伤起来，“那两人都不在了……”
“我们快走吧……”美人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非常感谢你。”
“我是SUPER JUNIOR的金希澈，他是李东海——在韩国可是大红的人物哦！——以后你要是到韩国旅游，我们可以为你带路的。”
“就这样……我们走啦。”
“SEE YOU。”

什么都可能改变，只有声音是无法再变——这点不足以成为证据。
在脑部受到强烈冲击后，声带的变化是有可能的。
2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失忆的人变得温顺。
他们也许真的曾经是我的朋友。
那又怎么样？
我现在，不认识他们。

我或许，想起了什么？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转交处，一束白色的百合。
走近，轻轻拿起那束百合。
淡淡的花香。
上面附着一张卡片
       Wish you could be happy there.

我走近花店，对着店员说，
“要一束百合。”

把买来的花和原来那束放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并且对方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死人。
只是想那么做，而已。

“Wish you could be happy……In the heaven.”

手机突然响起。
“喂。”
“赫啊！”珊的声音。
“亲爱的，我就回去了，等等啊。”
“啊，亲爱的，我捡到一个美少年啦……啊呀，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啊啊，可是我不能跟他好好沟通呀……你快回来呀！”
“什么跟什么呢……”
“那孩子好像是韩国人啊。”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天色很暗，看来，会下一场大雪呢。

我刚要掏出钥匙，门突然开了。
“总算回来了！……诶呀，真急死我了……我不会韩语，英语又不怎么样……真是的，真不知道怎么帮他……”
我和珊边说边走进客厅。
“诶……”
一身黑衣的少年背对着我们坐在椅子上，听到我们的说话声，才转过头来。
…………

他的眼里分明是惶恐……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
少年看我的眼神由惶恐逐渐转为愤怒……甚至是……
杀意。
我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依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他的眸子又在瞬间归于平静。
“您好。”温柔的笑意，与刚才判若两人。
“你好……”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您是这位姐姐的男朋友吧？您果然懂韩语呢，太好了。”
我点了点头，“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啊，是这样的——我到一个地方看望故人，要回去的时候发现迷路了……我没带手机，把住的旅馆地址也给忘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我的朋友应该会去找我的……只是，我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
“你叫什么呢？”
“哦，我忘了说，我叫赵奎贤……”
啪。
“赫？？”
赵奎贤……赵奎贤……奎贤……
“唔？”
“啊，没什么。”
“哦。”少年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我是最近来演出的SUPER JUNIOR的成员。”
“SUPER JUNIOR？”今天这个名词我似乎听了很多次。
“就是那个美少年团体？！”珊一下子激动得涨红了脸，“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孩子是不是艺人呢……啊，我真幸运……”
奎贤只是腼腆地笑着。
“我……刚在工作的地方见到了你的同伴，叫……金希澈，还有，李东海。”
“啊，是的。”
“要我现在带你去SJ的下榻饭店么？我想我问一下就能找到了。”
“不。”奎贤只是笑，“我还不急着回去。”
“啊？”
“我也想休息一下啊。我在你们这儿休息一晚，不会太麻烦你们吧？”奎贤用英语对珊说。
“完全不会！”珊高兴地说

奎贤一直笑着。
可是他的笑容里充斥着虚伪。
希澈和东海的朋友，他没什么可能不认识。凭他的表情判断，他应该是觉得我像“李赫在”了。
但是他为什么不指出呢？
可能，他已经从某一点判断出，我，一定是李赫在。

Chapter.3
他在她的背后，缓缓举起手臂……
“喂，你在干什么！”我叫住奎贤。
“啊？什么也没干啊。”依然是那不自然的笑。
也许是我多疑了——他刚才的姿势很像要把珊推下楼梯。心里隐隐觉得，他留下不安好心。
“哥，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
“没什么啦……就是，想说瑞典这些年的变化真大啊，前几年我来这儿的时候房子还没那么多呢……那边还有小河来着……”他望着窗外说。
“恩……啊……”我含糊地回答。
“哥，你在瑞典住多久了？”
“啊，我是在这儿长大的。”我只会这么回答。
他再次直视我的双眼，似乎看出了什么，笑而不语。
我想要打破这种让人不安的沉默。“奎贤啊，你外出是为了看什么朋友啊？”
“啊，是一位长我两岁的哥哥。”
“什么样的人呢？让你偷偷外出要看的人……”
“很温柔……很会照顾人……时常带着微笑……他对我真的很好……”
看得出来，奎贤很喜欢这个人。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是……他就像我的妈妈呢……”他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再次望向窗外，“他只有一个缺点。”
“就是，他对爱的真诚与专一。”
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他一直，一直只看着一个人，他，只爱那个人。”
心好痛……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好痛苦……
“他那么爱那个，他最不应该爱的人……”
“够了！！”

我不要再听了。
不要。
不要。

天降大雪。
一觉醒来，窗外是眩目的白。
我又梦到了抛硬币的梦。越发清晰的梦中场景……是否意味着，我已接近真实？
为什么……如果我要忘记，为什么不干脆地忘个彻底？
残留的痕迹，越来越大，溃烂在心的最深处。

“赫，早安啊——昨晚的雪下得真大呢……”
我搂过珊，“恩……恩……第三场雪呢……我们去打雪仗吧！就像初雪那时……”
“赫，你说什么呢？”
“不是第三场雪啊，现在都12月了，怎么可能才下了3场雪？而且我们没在初雪的日子一起过……”珊诧异地看着我。

诶？
那么，那宛若真实的记忆从何而来？
那个人不是珊……是谁……？

我和奎贤走在路上，两人都不说话。他四处张望，而我则尽量不与他对视。
是的，他眼神告诉我，他恨我。
尽管他不说出来。尽管他竭力用笑掩饰。
但是，今天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啊，又到了昨天看到花的地方……
两束百合已经被大雪覆盖，只能隐约地看到花瓣。
我上前，用手挖开雪，把两束花拿了出来。
这样就……

啪。
我摔到了地上。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子。猩红的液体。
奎贤看起来几乎是弱不禁风，可这拳打得够狠的。
“这花是你买的？”他已经完全不掩饰愤怒。
“是。”
百合被狠狠地扔了过来，花瓣落了一地。
“李赫在你不配！！你不配！！”
“我……”不能言语的痛苦感。
“你还在装？哼……得了，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珊早就跟我说你是失忆的人！还有，这边从来没有过一条河！你脖子上的伤痕我也不可能认错……！”
我已经无法否认什么了。
“你现在好啦，和你的漂亮女朋友生活得那么美满，你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混蛋……！！”

我无法回忆起什么……我……

男孩的泪落到雪地上，凝结，消失。
“他……死得那么惨……一个人就这么……”
“李赫在，为什么你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我，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我，为什么还活着……？

当他的血把雪染红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吧。

可是我，依然，想不起来……
他的名字。

“赫，我们去瑞典好么？”
他宛若天使。他笑，有谁能够拒绝？
“为什么要去瑞典？”即使心里想，只要和他一起，去哪里都好。
“因为，”他憧憬的眼睛闪闪发光，“瑞典的雪很美。”
我和你一辈子在瑞典都可以。
我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想起了什么，发疯地跑。
撞到了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对方骂了一句“兔崽子”。
不管了……
“赫，你今天不用来上班啊……诶你找什么呢？赫……”
…………
2007年12月24日，不明的亚洲男子街头车祸身亡。男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证件。没有人认领尸体。
2008年1月1日，已经证实于2007年12月24日车祸身亡的人为韩国男子团体SUPER JUNIOR成员，李成民。
李成民。
李成民。

终于无法再克制心中压抑已久的悲伤。
成民。
成民……

Chapter.4
2007年11月30日,成民对我说,他想去瑞典。
当时，我们在韩国已算是大红的歌手，每天都排了满满的日程。别说去瑞典，就是出公司门口也是个问题。
还有，一旦我们擅自离开，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然而，我看着他微笑的脸，居然什么拒绝阻止的话都说不出。
于是，我们两个打算偷偷地，出逃。
成民和奎贤住在一起，他离开奎贤不可能不发现。他打算说服奎贤。
“为什么！？哥你别开玩笑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走……！”奎贤很焦急，一个劲摇头。
“孩子，我只是去旅游啦，很快就回来的。”
“可是……”
“我和你‘爸’就这么一次机会呀，你成全我们吧~”成民拍了拍奎贤的肩膀，然后望向我。
我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
“答应我，帮我隐瞒一下吧！好嘛？”
“……哥，你要小心一点哦。”
“好。”

我们就这么离开了韩国。

2007年瑞典的冬天迟到了。
我们在瑞典住了下来，等待初雪的降临。
成民一到天色较暗的日子，就会拉着我到广场上等上一整天。
“今天会下雪的吧？”他的双眼清澈而美丽。
“我们一直这么坐着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他偶尔会拉起我的手，担心地问。
我笑着回答：“不会啊。”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12月的瑞典依然寒冷。我们没有带上够暖和的衣服,在冷的时候，只能抱在一起，用彼此的身体取暖。
我们租的小房子里燃着小小的火苗，我们在这小小的火光中聊天，唱歌，拥抱。
在瑞典住了20天，我们身上的钱已经剩得不多。成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吉他。
“赫，我们去唱歌赚钱吧。”
于是我们在广场的水池边当上了街头艺人。
我们两个都不懂瑞典语，所以我们经常唱的都是韩语歌，偶尔也唱英文的，只不过会经常忘词，那时我们两个就唧唧喳喳地糊弄过去，然后抬起头看看对方，又大笑起来，即使我们并不如在之前宽大的舞台上表演得认真，在12月瑞典寒冷的街头，依然有人愿意聆听我们自由的歌唱，那令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啊……！”成民突然大叫起来。
我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随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到了我的脸上。
抬头。
啊，下雪了。

我们兴奋地在广场上大声地叫着，笑着，用狂欢迎接初雪的降临。

等到地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我们才终于累了。
“啊哈哈哈，今天真开心！”
“嗯嗯。”
“不过刚才赫你真逊呀，你根本忘了怎么跳舞了吧？你的即兴舞蹈跳得跟鸭子似的~！”成民躺在雪地上，笑着。
“你说什么！”
“鸭子！”
“看你再说！”我一翻身，压倒了他，手里抓了一把雪，准备朝他的脸扔下去。
成民只是直直地望着我。
漂亮无比的眼睛。
我……
“回去吧！成民！”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说。

“明天我们该回去了吧。”12月24日，我对成民说。
“啊……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都快一个月了，也该回去了……韩国那边快闹翻了吧。”
“我们过了圣诞节再回去吧！”
“不行！”我一口拒绝。
“赫……”他快哭了。
我不能再在瑞典待下去了。不能。绝对不能。
成民没有说什么，翻出我们两人的行李找着什么。
然后，他揣着什么，推开我，径直跑了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小屋里，发呆。
“唉……”我叹了口气，准备收拾成民弄得一团糟的行李。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冲了出去。

“李成民！李成民……！”我发了疯地叫他的名字。
成民带走的是我和他的身份证和护照。
终于，我在河边找到了他。
“李成民……”我几乎是气急败坏。
他转过头来，惨淡地笑着，“赫。”
我上前，“你……那些证件呢？……”
他指着一边冰冷的河水。
“你干什么啊！！你真要一辈子不会去了吗？你疯了啊！”
“我是疯了！”
“我没时间和你疯！我要回去！”
“我是疯了！我为了李赫在这个人疯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流泪的脸。
不行……我，不行……“我必须要回去。”我脱下外衣，要往河里跳。
他拉住了我，“不！赫！水这么冰！不行啊！”
“我要……回去。”
他继续嘤嘤地哭泣，只是手仍然死死地拽住我的衣角。
“赫，你……为什么非要回去不可？……我……你和我一直在这里……不好吗？”
我很想……但是，不行。
“我们必须要回去……回到SM，回到SJ，继续当我们的艺人……然后……娶一个漂亮的妻子，孝敬父母……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我不要的这样的人生！我……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们两个都是家里的独子……我们……不能做对不起家人的事。”我停顿了一下，拿起衣服，“算了，证件我另想办法，我先联络韩国那边的人……”
“赫，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回过身，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如果是正面，我们就一起回去，如果是反面，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好么？”
我沉默。看着细小的硬币被抛向空中。

“你猜正面，还是反面？”
我看见有什么在一瞬间掠过他漂亮的双眼。
“我猜……”

“正面。”

“啊哈！……你猜对了！”他瞄了一下手心，就脱口而出。“赫，我们回去吧。”

上午10点20分，瑞典的天空很暗。
我跟奎贤在电话里说，我们把证件丢了，让他和我一起想办法。
10点23分，我看见成民向路边走去。
10点24分，我挂下电话，想叫成民和我一起回去。

上午10点25分，我听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随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妖娆的红在白色的雪上蔓延。

成民，我忽然记起，我还来不及跟你说。
我也爱你。

Chapter5
当我记忆起一切的时候，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赫？你去哪儿？”
我回头，“珊，我出去一下
“诶？去哪啊？快点回来哦！今晚我准备了大餐！”她显得很雀跃。
“好……”我笑着回应，向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赫？”
“对不起。”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没什么……我走了。”

对不起，珊。
谢谢你两年来的照顾。

警卫挡住了我。“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停顿了一下，“我，是SUPER JUNIOR成员，李赫在。”
“啊？”警卫很惊讶，似乎没反应出我说的话。
“赫……赫在？！”
我转过头。
“Hi，E-teuk。”

12个人，两年后的重逢，比我想象的平淡。
我知道他们是高兴的。只是在高兴的同时也会想起悲伤的事。
两年后，希澈还是那么像女的（毕竟前不久我还难以判断他的性别）；起范一如往常安静；韩庚成熟了很多，已经可以讲出很流利的韩语；始源依然绅士；钟云和丽旭比以前帅气了很多，唱功一定也进步了很多吧；英云和正洙这对活宝，即使过了一万年也还是不变的吧；东熙减肥成功了呢；东海，我的好朋友东海，比两年前还要忧郁，我知道他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让他成长；我和成民的“儿子”奎贤，俨然是SJ里最帅气的一个了，只是性格却没有改变，作为老幺，他看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我也变了很多。两年前，我染着头发，戴着一身饰物，，穿五颜六色的衣服，而现在，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可能再回到SJ。
当然我也没想过要回去。

“虽然我不想再跟你说话……可是我还是要问你，成民哥怎么死的……？”奎贤问我。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一个混蛋。”
我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他只是沉默。

不过有一件事我没告诉奎贤。
那天我在血泊中发现了一枚，两面都是反面的硬币。

从一开始，成民就没有勉强我留下的意思。
虽然他很想。

我将一束新买的百合放下。然后坐到了地上。
四周都是成民最爱的，瑞典的雪。
今天，是我认识成民的第十年了吧。已经十年了啊……
时间仍在前行。
我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彼时，一片眩目的白。

玻璃的破碎声……

AM10：25，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成民……Jag lskar dig.

Last……
我是李成民。
深爱着李赫在的李成民。
正如有人所说的，我并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刚好爱上的，是男人而已。
我一早就知道我们的爱没有希望，我从来也不想强求。
只是，那个时候，我想试探一下他的心。我想用一枚都是反面的硬币戏弄他。
他坚定地说，正面。
心还是很疼。
可是我还没有想不开……无论怎样，我都想和赫一起度过更长的时间啊。
我只是不小心发了下呆而已。

我当时只是在想，再过两年，我和赫就认识十年了。

AM10：25，我还来得及回头看我最爱的赫最后一眼。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