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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艺特]关于平衡的准则

题记：
      有些什么事情总是不能出口，即使天长日久也无法遗忘。
      我们总是寻找一个位置，用来保持自己的平衡。

第一章
      又看到公司的大门了，不怎么显眼的一个建筑，外墙上有个大牌子，上面写着SM。
      每次看见这两个字母正洙都在精神上暴笑一把，起什么名字不好，非叫这个。
      但是不管名字好不好听，正洙都在这里当了四年练习生了。他是2000年入社的，那个时候他17岁，按说当时就已经稍微过了最佳出道年龄了，可正洙还是下定了决心投身这个行业，怎么说呢，不能让自己这张脸浪费了不是？
      公司包装之后推出的组合都非常耐看，但是在练习生时期大家都一样普通，不那么抢眼，不是夸张到像CF里会让人撞到电线杆上的那种俊男美女。除了那几个外貌大赏出身的孩子。
      正洙的长相处在中上游的水平，公司里的练习生，要论相貌，前十名排不到正洙，可是要再多数几个，就肯定会轮到这个相貌性格都好，受女生欢迎也铁哥们儿一帮的朴正洙。

      正洙在家里有个姐姐，他行二。是弟弟，可他在公司里的年头长，已经四年多了。所以在练习生里算是前辈，加上他也没什么架子，就总有几个弟弟爱跟着他，没事就找他。
      找他干什么呢，蹭吃蹭喝，蹭玩蹭车，不一而足。
      李赫在就是最爱黏着他的一个，以前还有这小子的哥们儿俊秀，两个人把正洙吃得前半个月就亏空的次数用上他们俩身上全部的指头大概勉强可以算清。幸亏后来俊秀出道了，正洙记得当时除了有点羡慕他和为他高兴之外，最大的感觉是，终于不用再过贫困生活了，感谢上苍。
      晟敏是和赫在俊秀在一个组合里练习了挺长时间的朋友，以前和正洙接触并不太多，后来俊秀走了，也许是怕赫在孤独，也许是其他原因，晟敏就总和赫在一起来找正洙玩儿。

      来的路上正洙路过一个商店的时候，忽然觉得原本浅浅的腿疼和腰疼一下子剧烈起来。有句话叫睹物思人，不知道用在这儿合不合适。
      昨天五六点钟的时候正洙和赫在还有晟敏一起等车回家。

      在这个车站正洙等了四年的车，对它有种难言的感觉。混杂着熟悉，亲切，和…痛苦。痛苦基本上全是李赫在带来的，每天练习完要回家的时候他都饿的特别快，狼似的。自己还不爱带钱，总是缠着正洙给他买吃的。以前有一次正洙为了给他和俊秀买汉堡把身上的钱全花了，最后只够买一张车票的了。可是这两个小没良心的窜上了车，把正洙一人儿扔下了。
      最后正洙是腿着回家的，虽然只有三站路，可对正洙这个身板儿不好的人来说也是相当难捱。
      第二天正洙就腿疼，他问赫在和俊秀俩人怎么用一张票坐车的，赫在说他们俩被半道儿上轰下去了，也是走回家的。
      正洙听了气儿还顺了点儿，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啊，不然自己真想骂街，NND。

      正洙想起这件事以后觉得挺逗，就跟晟敏聊起来，赫在听了又开始黏糊正洙给买吃的。
      不过晟敏不是俊秀，人和人不一样。正洙看着晟敏搜刮了赫在身上的钞票然后交给自己，一瞬间特别感动，好孩子啊。

      正洙想得正出神，晟敏笑得甜蜜蜜的搂了上来，“哥。”
      回头看看这个第一届外貌赏的孩子，脸还真漂亮，可爱又精致，笑的时候有兔子牙，身材又娇小，在韩国这样的男孩儿可不多见。
      可是忽然正洙的心情有点黯淡，再怎么好看，也是公司手里用来赚钱的棋子，大家拼着命想出道，某种意义上说是在拼着命成为一枚棋子而已。那张十年的契约，说白了就是卖身契一样的东西。
     “哥你怎么了？”兔子还趴在他身上呢，闪亮亮的眼睛像盛满了水，映出日月和星辉。
     “没事。咱们上去吧。”
第二章
     “哥，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正要进楼的时候，晟敏忽然问正洙。
     “恩？”正洙停住脚步，仔细听听周围。
      声音是从楼旁边传过来的，不太大。正洙拉着晟敏就凑过去。
     “哥~~”晟敏有点担心，“偷窥多不好啊。”
      正洙停下来，“你不想看看怎么回事？”
      兔子脸红一下，“….想。”
     “那就走呗。看热闹是人的本性。想看就看，憋坏了可没人赔你。”

      两人扒着墙边看过去。眼前是个打架场面，哦不是，是打完架之后的场面，好几个人躺在地上，有点奄奄一息的意思。唯一站着的一个人，气息有点儿不匀，一边喘着一边看着地上的那一群。
     “我早就说过了吧，”那人甩甩头发，几滴汗落到地上，在阳光的注视下迅速渗进石砖里，只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暗色水印。“我不混了，以后别他妈来找我麻烦。”
      那人撂下这句话以后转过身朝正洙和晟敏这边走过来，他们俩没来得及躲，被撞上了。
      坏了坏了。正洙想。
      拉着晟敏正想走，就发现打架那人用一只手撑在自己和晟敏身边的墙壁上，堵了路。正洙抬起头想说句“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可是他刚说了没三个字就被晟敏打断了。“钟云哥啊？”
      “…..”钟云看着他们俩，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跟晟敏说“没吓着你吧？刚才看见的别告诉别人，我跟那帮人已经断了。”
      晟敏点点头，“哥放心吧。”
      钟云笑笑，又看了一眼正洙，转身走了。

     “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啊？”
     “钟云哥你不知道啊？唱歌超好听，公司有名的。”晟敏有点吃惊。
      正洙又看看那个走远了的背影，“不太熟。听他那意思他以前混过，现在又改邪归正想唱歌了？”
     “听说钟云哥以前是玩过一阵儿的。可是他人挺好的啊，我本来还不信呢。”
      忽然正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个人在吹过来的小风里站了一会儿。
     “咱们背后议论人是不好的行为。”
     “哥你刚才还说背后议论人是人的本性，想说就说，憋坏了没人赔呢。”
     “…….,我是这么说的吗?!”正洙看着晟敏，想捶他。

      到了练习室以后晟敏看见赫在正在跳舞。周围坐着几个朋友，东海，韩庚，俊英。
      正洙有时候就想，人跟人擅长的东西真是不一样，眼前这些人都是特会跳舞的，晟敏这个可爱型居然是很会武术的，始源和希澈还有基范天生就该是演员吧，自己呢，唯一长处就是人缘好，会忽悠。
      想起刚刚见过的金钟云，据晟敏说他很会唱。什么时候有机会去听听吧。
      正洙冷笑了一下，公司倒是会挑人，全方位多角度的培养，将来肯定怎么赚钱怎么有。

      一天的练习，还是那些内容，又枯燥又累。晚上正洙准备回家的时候习惯性的揉揉肩，晟敏和赫在今天不和自己一块儿走了，说是有事。
     “太坏了，要吃要喝的时候就来找我，现在不用我了就把我一个人扔下。”正洙絮叨着。
      后面有个沙沙的声音飘过来，“借过一下。”
      正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走廊中间晃着，挺挡道的。
     “不好意思啊。你过吧。”正洙说完回头看了一下。
      是那个金钟云。上午没看清他的脸，现在正洙仔细看了一下。半长的头发，流海也有点长，很服帖的垂着，长的还算挺好看的。配着沙沙的声音，有那么点性感的味道。
     “你看什么呢？”钟云一直被看着，觉得不自在。
     “哦，没看什么。”正洙被他一问也觉得别扭，看着一男的出神,这是多么变态的一件事啊。收回目光，“你过去吧，不好意思挡着你了。”
      钟云想起来了，“上午你偷看我来着吧？”盯着正洙的脸，“偷窥别人是不对的。”
     “不用你教育我。我没那个闲心。”

第三章
      正洙前一天才小小的萌生了听金钟云唱歌的念头，第二天老天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公司的规定，前辈们用完练习室以后练习生要负责打扫，这天轮到正洙。
      因为腰不好，负责的姐姐们一直挺心疼他的，基本上只让他擦擦一点也不脏的录音室，舞蹈教室的活儿就全让其他人干了。
      正洙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在，唱着一首英文歌。
      大早晨的就开唱，谁这么有精力啊，还整个听不懂的假洋鬼子的歌。正洙有种不爽的感觉。
      这种不爽和昨天碰见金钟云的时候的不爽很像。

      正洙看着那个背影。
      我靠。
      就是他。

      可是歌声很吸引人，哑哑的，低低的，有点蒙胧的，可以使人沦陷的感觉。

      正洙悄悄坐在钟云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一曲终了的时候，钟云回过身来，很自然的吓了一跳。
     “你这人，这么爱偷看别人啊。”钟云手插着兜，居高临下看着正洙。
     “我光明正大的看的。”平静的语气，“是你唱的太投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正洙起身，抄过墙边的墩布打扫起来，从钟云身边经过时瞥了他一眼，“今天我扫这屋。”
      钟云要出门的时候，正洙又来一句，“唱歌是挺好的，当小混混就可惜了。”
      钟云转回来，“还想听我唱歌吗？”
     “恩？”
     “想听就跟我走。”
     “怎么跟勾搭小女孩儿似的。”正洙把墩布立回原地，拍拍沾了点儿灰的衣服，“那咱们走吧。”
     “还真跟我走啊？”钟云觉得意外，毕竟俩人还不熟，自己随口开句玩笑，眼前这人就真答应了。
     “正好我今天不想练习了，想歇。你赶得寸了。”

      正洙爱逃练习，因为腰老是疼。做人要努力上进，可是不该委屈自己，正洙一直是这么想的。
      钟云也不是每天都去公司，因为兼职的原因。

      PUB。钟云挣钱的地方。
      正洙看着他站在略微昏暗而且也不大的舞台上，银质的十字架耳环随着他的身体轻摆而一晃一晃的。
      很闪亮。可能是那个耳环带来的错觉。
      钟云的歌声也和在录音室不太一样，慢板的摇滚，多了些许激情和诱惑。

      时间在他唱歌时像静止了。钟云下台以后坐过来，正洙才发觉整个上午已经过去了。桌上的酒自己一点都没动。
     “你怎么想起来在这儿唱歌？”正洙把杯子凑到嘴边。
     “公司给的那点儿生活费够干嘛的啊？”钟云挪挪椅子，想坐得更舒服点。
     “也是，可是你这样就把训练给耽误了。”
     “训练是耽误了，可我在这儿唱不比在公司一个人瞎练强吗。”
     “不务正业，”正洙把一杯酒灌下去。“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刚说完，正洙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一只粗糙的手扳起来了，顺势看过去，一个长的特丑的男的。
      这人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正洙心想他是不是就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一流氓啊。
      流氓说话了，虽然手里捏着正洙白嫩嫩的小脸，话却是朝钟云说的。“这是你女朋友？”
      钟云还保持着靠在椅背上很舒服的姿势，盯着流氓说“你眼睛长哪儿呢？他是一男的。”
     “借我玩儿两天？”流氓还摸着正洙的脸，正洙觉得恶心，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什么人啊你是？”
      钟云看看正洙，“我以前的朋友。”然后再看看流氓，“我的话早就说清楚了，别再把我扯到你们那摊儿烂事儿里去了，咱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行啊，把他借我玩儿我以后就不来烦你。”流氓把正洙搂到自己怀里。
      钟云没动静，就看着他们俩。
     “我靠，金钟云你看什么呢！你石头啊你！”正洙急了，挣扎起来。这人也太冷血了，就说俩人还不是熟人，可也不能眼看着自己水深火热啊。
     “干什么？等我英雄救美呐？你一大男的还能让人给非礼了是怎么着？”钟云还是没动。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正洙翻儿了，拿胳膊肘把流氓撞开，又踹了他腿好几脚，把对钟云生的气全都发到“无辜”的流氓身上了。“你还是不是人！？”
      钟云没说话，忽然拉着正洙就跑出店外，在正洙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先离开这儿再说。”
      两个人差不多跑了两公里。
      离那地方很远了，钟云才一边喘气一边笑着看正洙，“你挺能的啊，我都不愿意惹他，结果让你给踹了。这叫什么来着？狗急跳墙？”
      正洙也剧烈的喘着，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儿涌上来，顾不上回击他。
      过了五分钟，正洙才缓过来，腰都快断了似的。“疼死了。”
     “哪儿啊？”
      正洙用手扶着腰，懒得理他。
      钟云想了想，走到正洙前边儿哈下腰，“上来吧。”
     “干嘛？”
     “背你回去。”
      正洙想起酒吧里他看热闹不帮自己就来气，“算了吧，我一‘大男的’不用你这套。留着泡MM去吧。”
      钟云笑笑，硬把正洙背上来，“我都豁出去了，你以为我愿意背你啊？”
     “那你还背？”正洙趴在他背上，觉得这样走在路上特丢人，好多人看着他们俩。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钟云觉得正洙很轻，像片云彩一样。
第四章
      晟敏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非常大，有些细长，笑的时候是桃花眼。
      桃花里总是像有水波流动，晃啊晃的。

      正洙就曾经说过，“晟敏啊，你的眼睛里怎么像有水一样？”

      赫在跳舞累了以后喜欢坐在地板上玩游戏。可是那天没有。
      练习完了，大家都走了。
      他盯着笔记本一直在出神。

      晟敏告诉正洙今天不要等他们了。

      赫在坐了好长时间，天都黑了，练习室没开灯，赫在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戴着耳机。
      空旷昏暗的房屋,只有显示屏发出的亮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很冷。
      晟敏走过去，拔掉耳机，声音传了出来。
      是俊秀。东方神起的采访。
     “从初中一年级十月份那时候，从那时开始，到成为歌手之前…六七年的时间…那时候觉得最累…那时候我正处于变声期…音渐渐开始发不出来…一直能唱的歌，也唱不了了…我的感觉…如果说我是骑士，拥有的只有一把剑，但是连那把剑都生锈了…那种心情…我所拥有的，只有靠这声音实现梦想，但是连这个都从我身边消失…为什么会这样呢…”
      赫在一直只看着光源。
     “我是基督教信徒，真的非常…现在想起来非常抱歉…就是那时候第一次埋怨了上帝…跟妈妈哭着说，妈妈，这世上真的有上帝吗？…”
      赫在忽然关了视频，合上电脑，俊秀的声音被截断了。
     “咱们回家吧。”

      现在是九月，初秋。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坐车，在人群里行走，有时靠得近一些，有时候被人冲散。
      为什么对面总有人迎过来？
      晟敏仔细看了周围，才明白自己和赫在在逆流前进。
      把赫在拉到路的内侧，晟敏看着他，“咱们应该走这边。”
      赫在站住了，面朝着街边的公园，“去那儿坐会儿吧，好吗？”

      人很少，这个时候大家都赶着回家吃饭吧。
      高耸的大树，凌乱紧密的树叶嵌在深蓝的夜空里，形成诡异而莫名悲凉的画面。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赫在坐在秋千上，沉默着。
      赫在的笑容去哪儿了？
      赫在的自信去哪儿了？
      赫在去哪儿了？
      晟敏站在他旁边，“你怎么了？”
     “这世上真的有上帝吗？”
     “…”
     “晟敏，”赫在抬起头，“我真的能出道吗？”
     “…要相信自己啊。”
      赫在站起来，抱住晟敏，“我知道…”
      话只说了半句，赫在就哭起来，晟敏感觉肩头湿湿热热的。
      赫在轻声的抽泣，像小刀刮过心脏表面，还留下细细的划痕。

      赫在，我们都知道，要相信自己。
      那是因为，我们除了自信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如果不相信自己，就会垮掉。
      所以要相信。
      这是一种平衡。
      这样我们才能保持平衡。

      雨水落下来以后要被蒸发，在天上形成雨之后再降下来，从地面流过以后进入河流湖泊，还有大海。然后再被蒸发。
      这是水的平衡。

      人的眼泪却是凭白出现的，如果不哭，就很难过。
      这是人的平衡。

      俊秀可以抱着赫在哭泣，赫在有晟敏。

     “晟敏啊，你的眼睛里怎么像有水一样？”
      正洙哥，我的眼泪流不出来，只能留在眼眶里。
第五章
     “你有黑眼圈。”看见晟敏的时候正洙这么跟他说的。
     “昨天没睡好。”晟敏在换衣服，淡淡的应了句。
      正洙打开衣柜的门，“这几天公司里来了个新人，你看见了吗？”
     “是叫韩圭完的那个练习生吗？”晟敏有点印象。这几天总在楼道里碰见这个男生，看着年纪不大，稚气和傲气混杂着的气质。
     “恩。”正洙把柜子里那件白色的上衣翻出来，赫在为这个还笑过他，“跳舞的时候穿白的干什么啊，出汗以后不好洗”，正洙就一本正经的看着赫在说“我有洁癖。”
      脱衣服的时候晟敏看见正洙腰上贴着药，“哥，你的腰又疼了？”
      正洙想起前两天遇见流氓那事儿，倒霉催的。
     “都怪金钟云。”后半句话自己就溜出来了，正洙本来没想说的。
     “为什么一大清早就听到有人怪我？”钟云一边开门一边说。
      正洙拿眼斜着他，今天不会又要倒霉了吧…..

     “钟云哥。”晟敏甜甜的打招呼。
      钟云冲他笑笑，可一转过脸面对正洙，钟云就换了一表情，“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正洙干脆没理他。
      晟敏接着刚才的话题问，“哥你刚才说那个练习生怎么了？”
     “哦，我听说他是咱们公司和DSP交换过来的。”
     “是吗？那把谁给换走了？”
      正洙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许英生。好像是。”

      从更衣室出来以后，钟云叫住正洙，“你的腰好了没？”
     “你还有点人性，知道问一句。”
     “问的是你的腰，没问其他的。”
      正洙不知道为什么金钟云说的话自己听着都特别不顺耳。偏偏还老碰见他。这不是冤家路窄是什么？
      低头往前走，扔给金钟云一句话，“本来好点儿，一看见你又疼上了。”
     “今天还要逃训练吗？”
      正洙回头。
     “反正你这破腰这样儿，也跳不了吧？”
      真憋气，正洙从看着他转变成瞪着他，自己这样都是谁害的呀！
     “还要让我见你那帮流氓朋友？我可就这一个腰，再跑就得断了。”
      钟云笑起来，“我哪儿那么多流氓朋友啊，好不容易有一个还让你给撞上了。今天去喝酒吧，算我赔你的腰。”
     “…..我这腰可真不值钱。”正洙服了，怎么碰上这么一人？像慢火炖牛肉一样，早晚得让他鼓捣熟了。

      两个人一路溜达，正洙看看小花儿小草儿，又沿路总结了一下首尔的绿化程度，再关照了几个要过马路的小朋友，最后终于到了钟云说的PUB。
      是个幽静的所在，由于是上午，店里也没什么客人。
      正洙坐下以后望着窗子外面，才发觉今天的阳光如此明媚，照得人心生暖意，暖到悄悄发烫。对面的金钟云像被一层薄纱笼罩着，头发散发着酒红色的微光。敞开了一点的衣领里能看到挂在项链上的一枚戒指，复古的花纹，繁复而凹凸的表面应和着太阳的召唤，吟唱起舞一般闪烁着光华。
      真漂亮。可能是那个戒指带来的错觉。

      对面的“真漂亮”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也很漂亮。安静又柔和，低哑并性感。正洙想起触到海底细沙的感觉，湿润的沙，被海水洗磨得很细腻，手拂过时却仍然能感到沙独特的粗砺。非常奇妙。
     “刚才你说的许英生，我认识他。”
     “哦。”正洙还看着外面。
     “很努力的人，他，还有在中，我都认识了很长时间。”
     “是吗？”正洙转回头。
     “就在上次的PUB，我们三个都在那里驻唱过。”钟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们两个都比我小那么多，可这么早就独立了。”
     “想当艺人，就是会早点接触社会的。”
     “恩。说到这个，你知道英生为什么会被换到DSP吗？”
     “公司要换，他自己也不能反抗吧？”
      钟云把挂着的戒指从领子里拿出来，把玩着。“公司也许觉得他不如韩圭完有价值，所以把他扔掉了，但是对他来说这不是坏事。”
      正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英生到了DSP，马上要做为SS501出道了。”
     “原来….”
     “公司把练习生换来换去，是想找到更合适的，能让公司赚钱的。在英生这边来说，失去SM练习生的身份，却能得到出道的机会。世间的事情，仔细一想，都是有它自己的平衡的。”
      正洙推推眼镜，“看不出你还思想挺深刻的。可是我认识你以后就老是倒霉，这个可不平衡。”
      钟云还玩着那个戒指。“这也是平衡的，你遇上了我，才有了上次那种经历，才让人生更完整了。对吧？”
第六章
      两个人谁也没喝多少。正洙的腰不时的就抽痛一下，虽然他没说，但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
      越发沉默。钟云看见有汗从他额头渗出来了。
     “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将来怎么出道啊？”
      正洙垂下眼，睫毛抖动了几下。“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因为这个我已经错过好几次机会了。”
      钟云没说话，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过了一会儿，钟云才说，“回去吧。”
      绕过桌子，钟云把正洙扶起来。“你这么瘦啊？”
      正洙看看他，“原来你也能好好说话。”
      钟云捂着嘴笑了一下。
      真的很漂亮，金钟云被阳光照耀的样子。

     “那个很好看啊。”等车的时候，正洙指指钟云的戒指。
      钟云把它从项链上取下来，托在手心，看了好长时间。“是以前的女朋友送的。”
     “这样啊。难怪你都舍不得戴上。”
      钟云把戒指套上，因为很久不戴了，不习惯了，在手指上滑动了好几下才弄好。
     “为什么分手了？”正洙靠着背后的广告牌，这样腰能舒服一点。
     “因为要来首尔了，她也不能跟着过来。”
     “这有什么的？不能在一起就非要分手吗？”
     “理论上说是可以继续的，但是不能经常见面的话，早晚感情会降温。真到了互相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的时候再分手，很尴尬。”钟云看着前方。
     “真可惜啊。”正洙看钟云表情有些黯淡，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说这个了。“你是什么时候来首尔的？”
     “四年以前。”
     “听晟敏说你家住在天安？”
     “恩。当时就在天安参加比赛拿过我的第一个奖。”
     “是天安歌谣祭？你得的是金奖对吧？”正洙有点印象了，当初不记得是在哪儿见到他的履历，正洙还感叹过，十五岁的时候就能拿这么大的奖，真是前途无量。
     “上车吧。”
      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了。

      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正洙看见俊英。跨在摩托车上，修长的腿撑着地面，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在发短信。
      正洙过去拍拍俊英的肩，“又在给韩庚发短信？”
      俊英抬起头，“哥为什么知道？”
      他是笑着说的，清秀的脸庞流光溢彩。
     “你跟韩庚说话的时候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和韩庚关系好，大家都知道。“怎么不上楼去找他？”
     “哥今天去上韩语课了，不在这儿。”俊英微微掘起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你呢？这这儿干什么？”
     “下午要拍广告，等车来接我。”俊英早就开始工作了，条件这么优秀的孩子，很快就能出道了吧。正洙宠溺地BOBO了俊英的面颊，他很喜欢这个弟弟。“好好工作啊，但是也别累着自己。”
     “恩。”
      正洙和钟云走进楼里以后，听见短信的声音响起来，正洙回头看了一眼，俊英的笑容仍然非常可爱，让人心动，脸上漾起一抹坨红，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上扬。

      正洙躺在医务室里的床上，给晟敏打了电话，“回家的时候来医务室找我，别忘了。好好练习，晚上给你们买吃的。”
      等挂了电话，正洙想起好几天没见到惠美了，有点想她。
      打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说了一大篇甜蜜的肉麻话，最后加上“BOBO”。
      发出去了。困意袭来，正洙没等到回复就睡着了。
      医务室的朝向很好，阳光铺洒在床上，也照着正洙的脸，暖洋洋的。
第七章
      醒来的时候，正洙觉得是七点左右，窗外的天空是昏黄的颜色，太阳刚刚沉到地平线以下，正洙看到了最后一丝光线。纯粹的亮，透着股倔强的凄凉，不能与其他事物融合般，过分的凄凉。傍晚和黑夜的最终交接，一点也不美。
      然后，天就快速地暗下来了。
      秋季真让人难过，白天还那么舒服，入夜却莫名地惹人掉泪。

      晟敏的声音，“哥，你睡醒了没有？”
      正洙坐起来，甩甩头发，愣了会儿神。赫在也在，细瘦的身材，因为常年跳舞而很细嫩的皮肤，坐在那里，散发着隐约的光辉。
      正洙下了床，脚踩着地忽然有点儿不稳，趔趄了一小步。
     “怎么了？”
      正洙皱皱眉，“没什么。”

      风很大，三个人顶着风好不容易到了车站。
     “真冷，你们俩等着，我去买咖啡。”正洙觉得明天该穿得厚点儿了，今年秋天冷得太早。
      晟敏拉住正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正洙，“哥你快点啊。”
     “别，别，给我了你穿什么啊？”
      晟敏笑笑，钻到赫在的大衣里，把自己裹进去，“我有这个。”
     “幸亏你们俩瘦。”正洙一边穿一边往便利店走。
      赫在傻笑的时候嘴会变成个扁扁的桃心形，露出一口小白牙。“哥，再给我买个面包吧。”
     “知道了知道了。”正洙走远了。

     “咱们不告诉哥吗？”赫在想起一件事。
     “让哥明天自己看吧，给他个惊喜。”晟敏探头，想看看车来了没有。
      赫在拉拉晟敏的手，“….我觉得这好像不是真的…..”
     “我也有点…不敢相信…..”背后广告牌的灯箱发出的白光照得晟敏透明了一样，眼睛依然水亮，淡粉色的嘴唇抿起来，像个只能让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精灵。

      正洙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一边喝着咖啡，正洙一边奇怪的打量着今天难得安静的两个人。

      正洙先下了车，下车前把外衣还给了晟敏。
     “哥先穿着吧，多冷啊。”
     “不用，我走一会儿就能到家了。”
      可是走在漆黑的路灯坏掉的小路上的时候，正洙有点后悔了，真他奶奶的又冷又阴森啊。
      月黑风高杀人夜。
      正洙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句话，有点吓人。
      加快了脚步，正洙觉得不该自己吓唬自己，只是这气氛实在诡异。
      幻觉吗？
      背后有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像一群人。
      正洙不是胆小的人。站住了，回头看。
      果然，自己遇上麻烦了，正洙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正洙觉得他见过这个人。
      这种一看就让人讨厌的感觉，没有教养的站相，手里还抄着根棍子。标准的流氓，加上后面一群差不多的人，就是一流氓团体。
      我又没多少钱，打劫我干什么？还出动这么多人。正洙心里倒是不怎么慌，可毕竟没在现实里见过这阵仗。
      所以，手心里，脖子上，后背上，额头上，都开始渗出汗来了。
      忽然想起金钟云。今天见过他。果然又倒霉了。
      我靠。
   
      为首的那位流氓拎着家伙走过来了，走到正洙眼前时，正洙看出来了。
      是上次被自己踹了的那位“金钟云以前的朋友。”
      下意识的一躲，被身后的人抓住了。
      不用问，正洙也知道自己被围困了。
      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这时候该叫救命。可是自己是一男生啊，叫这个也太跌份了。
      所以正洙连嘴也没张，省下了力气准备发挥聪明才智想个办法。
      当然了，这要是做梦就太好了。
第八章
      正洙的手被抓着，背后的人用力地勒着他的脖子，正洙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片模糊。
     “啊…”
      猝不及防的一拳重重的打在正洙的腹部，一股酸水泛到了喉咙，正洙感觉自己的胃都变形了，肠子也扭曲着纠结着可能已经变成了乱麻状。
      一声闷哼。模糊中正洙又看见眼前的流氓举起了铁棍。
      思想上惊呼了一声以后，正洙知道要惨了，这些人果然不能惹啊，只是踢了几下而已，又没踢到什么重要部位，为什么报复的手段这么夸张….
      自己是个爷们儿，死也要坚强不屈。
      姐，爸妈就拜托你了。
      惠美，真对不起你，我死了你就找别人吧，别挂念我了。
      金钟云，…..都他妈怪你！
      正洙的头脑里瞬间闪过以上遗言。然后就咬紧牙关，抬头，瞪着悬在头顶的铁棍，以及它的主人。

      没有预想中的血溅满地，没有疼，因为那人停了手。
      正洙的眼神引起他的兴趣。
      伸手，示意别人放开正洙。
      忽然涌进肺里的空气呛到了正洙，让他咳得四肢虚软，就快坐到地上了。
      流氓头儿说话了，“上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很漂亮。”
      正洙还忙着咳，根本没管他说什么。视野里是天旋地转的景象。
      恍惚间正洙觉得背一紧，肩膀被扳住了。这个姿势迫使正洙不得不看着眼前，那流氓头子贴过来，拍拍正洙的脸，“听说你22了，可怎么这么嫩啊？还像个高中生似的。”
     “你丫把手拿开！”正洙想也没想就往后躲，可是他忘了背后也没路可退，只是跌进了背后那人的怀里。
     “你真主动啊….”背后的人搂住正洙，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磨蹭着正洙光滑的背。
      正洙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你他妈摸哪儿呢！？”
      话音刚落，正洙怔住了，因为他的分身被抓住了，并且被恶意的揉搓着。身后那人还很享受似的，重重的呼着气。正洙想起日本的A片里的变态老男人，玩弄那些女主角的时候声音就和现在差不多。
      还不如一棍子打死我呢。
      正洙想是这么想，嘴里却不自觉的泄出音符。
     “啊…啊…啊…住手….”
      上衣被解开了，裤子也是，随着身后不停的摩擦慢慢褪到了膝盖。正洙甚至感觉到那人的欲望在颤动着，顶着自己。正洙想挣开，可是面前那个人拿棍子抬着自己的脸，随时准备动手，眼睛里，还闪着淫秽而凶狠的光。
      这时恐惧感上来了，正洙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可还是小声念了一句，“救命啊….”

      难道老天真的听见了吗？自己这句话。
      正洙听见有脚步声，很多人，嘈杂而至。
      我是不是有救了…..
      预测了自己的命运以后，正洙慢慢晕过去了。

      正洙昏迷得不太彻底，昏迷期间还听到械斗的声音，还有一双很温暖的手给自己穿好了衣服。

      醒来的时候，正洙看见金钟云，身下是自己的床。
     “你真差劲，就那么晕过去了。”
     “换了你试试？我看你能怎么着？”
     “怎么着？打呗。”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正洙终于想起正题了。
      钟云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一直跟着你呢。”
      正洙听了以后努力半天才强压下气。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我？！”
     “我一个人去也打不过那么多人，我想着你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就通知公司了。”钟云的声音非常平静，“既然我没有力量，就让能解决问题的人出面好了。”
      正洙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那为什么不早点让公司派人解决？非要拖到出事以后才管吗？！”
      钟云给他盖好被子，依旧平静，“以前我也反应过的，不过那时候公司没当回事。”
     “那为什么现在又…？”
      叹了口气，钟云告诉正洙，“因为现在有必要解决这些麻烦了，我要出道了，总不能让人知道这种不光彩的事。”
     “那就祝贺你，不过别再让我看见你了，太冷血了，你！”正洙翻过身，背朝着钟云，“你走吧，不送了。”
     “这个不好办呐，”钟云笑起来，“因为你也要出道了，还是和我一起。”

第九章
      盯着大衣柜看了半天，正洙问钟云，“真的？”
     “明天你自己看去吧，”钟云起身，“我走了。”
     “…..”
     “那个什么，对不起。”
      正洙缩进被子里，伸手按灭了日光灯，“算了吧，我没那么小气，没关系。”
      黑暗里，正洙听见钟云开门出去的声音，门上的合叶轻轻的一下吱呀，门外的亮光还有电视的噪音隐约传进耳朵里，随后就是重重的一下门响。
      门关上了。整个室内都黑到看不见任何东西，月光也不能透进来，被厚重的窗帘隔断了。
      太黑了。
      难过。
      没有理由。
      正洙团起身体，陷在被子里，放肆地哭起来。
      没人能听见。

      以前看奥运会的时候，正洙曾经想过这么一个问题。那些拿了奖牌的选手，为什么要哭呢？平日的训练再苦，他们都不会想到哭的吧，因为训练已经是他们的生活了，有没有人会在每天训练之前告诉自己一遍：我要得世界第一？很难说。
      时间是多么磨人的东西，可以磨掉澎湃的激情，坚持的勇气，最初的信念，纯真的目的。
      最后只剩机械的重复。
      日复一日。
      那么那些世界冠军为什么还要哭呢？
      也许是抚摸着金牌的那一刹那想起了那些已经忘记和丢失了的东西吧？

      这天的夜晚实在很漫长，正洙抱着自己的肩，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让眼泪干在脸上，等待着天亮。

      正洙想了一晚上，想了各种事情，乱七八糟的。起床的时候去照镜子，脸简直不能看，灰灰的，眼带也重了。
      刷牙的时候正洙盯着镜子瞧了自己半天。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要出道了吗？
      吃早饭时正洙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去，结果他吃的比平时都多，喝了两大杯牛奶，还把煎鸡蛋仔细地割来割去，分成好多小块儿块儿，然后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吃完以后，正洙拎起书包要出门。
     “正洙。”
      听见妈妈叫自己，正洙回过头，“干什么？”
     “没换鞋呢。”

      默默地坐在玄关的地上换好鞋，又抻抻衣服，正洙才跨出家门。
      真冷。又忘了穿个厚外套了。
      刚想转回去，就听见很好听的声音。“你怎么磨蹭半天才出来呀？都快迟到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钟云把烟掐了，扔进垃圾筒里，“都错过两次了，这次你要是再遇上打劫的，我就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你是在咒我吗？”正洙边说边走过去。
     “我这是祈祷。”
     “你这祈祷可真新鲜，你先走吧，我回去穿件衣服。”
     “别耽误功夫了。你一大老爷们儿还怕冻啊？”
     “你管呢？”
     “得得，您那腰再冻折了又得怪我。”

      两个人磨蹭到了公司的时候，场面冷清得根本不像正洙想的，正洙想的是夸张版本，就是古代抛绣球选女婿的那种火爆镜头。
      只是在进练习室的时候正洙被告诉去办公室找某某某领导，准备出道事宜。
      好歹也是出道啊，大事啊，怎么这么平淡？
      真委屈。
      正洙往办公室走，沿路看见俊英打电话，看那神情也知道电话那头儿是谁。

      听到公司通知的时候正洙吓了一跳。
      12个人？！
      真的是唱歌跳舞的组合吗？还是组足球队啊？

      看着名单，正洙习惯性的先找晟敏和赫在的名字，太好了，都有。
      接着看其他人名，金钟云，朴正洙。
      金英云，金希澈，金基范，崔始源，李东海，白民贤，刘珉浩，姜俊英。
      有熟的，也有不太熟的。
      果然是有俊英的，可惜没有他的韩庚哥。
      正洙暗暗给韩庚鼓劲，加油吧，从SM这个变态地方混出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韩庚这么优秀，应该不用像自己一样混五年的。
第十章
     “让你当队长，对吧？”钟云等到正洙出来，把耳机摘下来揣进兜儿里。
     “你怎么知道？”
     “谁让你岁数最大呢。”钟云调侃着笑起来。
      这家伙牙还挺齐的。正洙看着对面那人，“对，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队长，你得管我叫哥，我说什么你都得听。”
      “好呀。您老吩咐，我肯定尊老爱幼。”那人还笑。
      “别让我再看见你。”
      “…..你得提点儿我能做得到的要求才行啊……”  
      “那你现在滚吧。”正洙觉得牙疼。
      钟云凑到正洙眼前，正洙往后退了一小步。听见他说，“我也没时间陪老年人闲聊，我还得练歌去呢。”停一停，又说了一句，“这次组合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主音吧？会不会太单薄了？”
     “你应该高兴公司这么看重你相信你。别贫了，滚吧滚吧，现在滚。”
     “你就这么对待队员的么……”钟云一边支吾着一边走远了。
      
      这次公司要推出的组合，在人数上，定位上，发展方向上都是前所未见的。12个队员，要从演戏主持音乐舞蹈多个方面拓展演艺道路，而且人数众多有它的好处，在外形和性格上大家各有特色，可以吸引多年龄段的姐姐妹妹FAN，人气不成问题。
      12个人….正洙盘算着，不定要被怎么凑对儿呢，好像各个偶像组合都难逃CP的命运。
      哼，大家随便玩儿吧，反正入了这行儿脸皮早晚要变厚点儿的。
    
      被通知准备出道的人里面，有几个其实早已开始了艺人的生活，空白的时间被做成表格，里面填满了各种日程。
      比如金希澈。
      希澈早就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还自创了一个瑞拉教，教徒粉丝众多并呈现疯长趋势。刚知道有这么回事的那阵儿，正洙每次看见他都说他那是邪教组织来着。
      话说SM有四大美人，但只有金在中一人归了郑允浩，其他三位都被不声不响的金英东不声不响地套牢了。金政模成了他的队友，诺珉宇和金希澈都是他的“绯闻对象。”
      金英东艺名台风，但他并不是人如其名那样席卷一切的存在，而是需要慢慢熟悉慢慢了解才会让人他发现他的锋芒的类型。
      像他的嗓音，醇厚，深情，在人沉醉其中以后往往才明白，他是一杯初尝温吞尔后越来越浓的烈性酒，渐渐地就上瘾，然后离不开。
      也像他的性格，平日很温柔，拿起话筒就变得凛冽，《初雨》是首情歌，却被他唱得痛到心底，《tears》是首悲歌，他可以演绎出情到深处不能言的感觉。
      台风是矛盾的，两面的，希澈也是。
      所以TRAX出道以后，希澈不停地接通告。
      正洙仿佛明白一点他的心情。

      进了练习室，正洙看见希澈坐在窗边发愣，这很难得。
     “咱们要一起出道了。”
      希澈拉住正洙的衣角，“好。”
      他的声音能听出期待，透亮的眼睛却装满一种名叫落寞的情绪。
      希澈是矛盾的，两面的。正洙拍拍他的手。
     “你在看什么呢？”正洙也望望外面。
     “想看看我的世界。”希澈安静地说着。
     “看见俊英了吗？”
     “刚才去找韩庚了。”
      正洙思忖了一下，“公司和我说，这个名单只是初步预计，也许韩庚还有机会的，俊英知道吗？”
      希澈想想，转过头，看着在屋子中间斗舞的赫在和东海，还有在旁边聊天的晟敏，英云，快乐得接近幸福的气氛，和窗边自己所在的角落很不同。
     “现在说什么还都太早，正洙，让事情沿着自然的轨迹发展吧。”
     “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么文邹邹的话来了？”有点意外。
      希澈眨眨眼睛，两排长长的美丽睫毛重叠在一起，“今天我是灰姑娘，见不到王子。”
     “说什么呢？”正洙觉得好笑，语气也轻柔起来。
     “没什么。”
第十一章
      虽然每天都看，已经习惯了，但晟敏的目光还是一直在赫在身上。
      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今天赫在的舞姿尤为耀眼。
      每一次转身，都能遇到一个角度，和照射进来的阳光重叠一下。
      在光里舞蹈是多美妙的事情，光里的舞者是多美妙的人。
      晟敏和英云闲聊着，视线却不时地飘向赫在。还有赫在身旁的东海。
      同样耀眼的存在。

      晟敏不是不会跳舞，但是没有办法跳得出神入化，达到“最高”的地步。
      晟敏不是不会唱歌，但是没有足够的感染力，让人过耳不忘。
      晟敏不是不会演戏，但是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是真实地表现出自己。
      晟敏不是不会主持，但是没有非常吸引观众的特质，他是个平淡如真水的人。

      做为一个人，能够这样很好。
      做为一个要每天表演的艺人，这样却很尴尬。
      做艺人，要做到优秀，而不是优良。
      很苛刻，但这是必须的。

      如常的练习，因为心中有了希望和动力，时间变得特别易逝。
      夕阳降临，深红的天空和浓重的暮色笼罩着每个人。
      晟敏走过去拉拉赫在，“回家吗？”
     “今天还想再练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赫在和东海斗舞上了瘾。
     “那我先走了。”收回目光，晟敏出了门。

      走出公司没多远，就听到英云叫住自己。晟敏回头，看着他。
     “英云哥。有什么事？”
     “一起回去吧。”
      晟敏想了一下，“可是哥你跟我不顺路啊。”
     “顺路，今天我和人约好吃饭，在你们家附近。”
     “哦。”晟敏没再说什么。
      平时赫在总是走在自己左边，可现在晟敏走在英云左边，他不适应，但又不想换位置。
      走在左边和右边，连沿路看到的风景好像都不太一样。
      太阳也不一样，道路也不一样，路旁的店铺也不一样，还有车站，街灯……
      到底是它们不一样，还是赫在不在左边的世界不一样？

     “要出道了，你为什么不太高兴？”
      晟敏愣住，“是吗？”
     “恩，我感觉你很奇怪。”
      有些烦躁，晟敏停下脚步。“我….高兴啊。很高兴。”
     “是吗？”这次是英云问了这句。
      晟敏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快到车站了。
     “英云哥，咱们去坐车吧。”

      到了车站，晟敏站了一会儿，英云才跟上来，手里多了两罐饮料。
     “给。”
     “哦，谢谢。”从来都是和赫在喝同一罐水的，晟敏还是不适应独自一人。

      等来了车，英云想坐后排，晟敏拉住了他，指指前面，“哥，那里吧。”
      两人坐下来。
      英云看晟敏很累的样子，一直没说话，于是自己也不开口，只是间歇地喝点水。
 
      快到晟敏家了，英云才和他告别。“明天见。”
     “恩，谢谢哥。”
     “什么？”
     “这个。”晟敏轻晃手里的饮料。
     “哦，这个啊，”英云微笑起来“别客气。我走了。”
     “路上小心。”

      听着晟敏的脚步声消失在背后，英云给家里拨了电话，“妈，我这就回去，今天吃什么啊？”

      暮色早已换成了夜色。
      有些星星出现在天空，英云仰望了一会儿。
      晟敏从来都是个认真，可爱，有礼貌的孩子。
      今天是英云第一次见他露出失落的表情，和一点点的不安。
      这个印象让英云难以忘记。
      所以他说了谎，因为想送他回家。
      所以他没有说话，因为想体会和分担他的心情。
      生活，要改变了吧。
第十二章
      睁开眼，看到的是上铺的床板，裸露着木头的毛刺和铁钉娇憨的身材，原始而自然。不管是中国还是韩国，这个上下铺的宿舍构造都是一样简陋的，落后的。
      韩庚瞬间有点迷惑。
      好像还在民族大学，自己是个一心学习舞蹈的学生，对未来没那么多计划，只有当演员这个梦想如同小小的火苗在心里燃烧，将身心内外烧得发热，看什么都觉得暖洋洋的。
      恍惚间这是真的。
      清醒后却马上发现这已经是过去的。
      这里是韩国，生活了两年还是听不太懂别人在说些什么的韩国，吃了两年辣白菜炒饭和冷面后越发怀念父亲的酸菜包子的韩国，让自己的民族舞和巴蕾功底都没有用武之地的韩国，因为没有医疗保险而必须强迫自己不生病的韩国，礼仪严谨得让人感觉冷漠的韩国，对长幼有序这个概念执着得有些变态远不如中国称兄道弟般随意融洽的韩国。
      一直让韩庚水土不服的国家。
      可为什么要在这里展开翅膀？
      有梦的，爱梦的人，都做过这样的梦。
      就是站得高高的，然后飞翔。
      
      有付出才有回报，这是过去的说辞，有那么一丝功利的气息。
      在韩国的演艺圈，是想要回报必须付出，付出不一定能有回报。搀杂进浓浓的无奈。
      在这样的前提下，只有比别人更努力和玩儿命的练习，把自己的耐力挖掘了再挖掘，把汗水从身体里榨干了再榨干。
      等待出道的七百多天，韩庚是这么过来的。如果说命运不给你得到与付出之间的平衡，那就自己来创造一个付出与得到之间的平衡。
      虽然这是个假的平衡，不平衡的平衡，可人总得有个精神支柱或者信念，才能坚持走下去。
      尤其是在前不见出路后没有退路的困境中，这个尤为重要。

      和难得有空的俊英在街边小摊上吃着炒年糕的时候，韩庚的心情很平静。
     “哥你没关系吧？”俊英对韩庚说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直接出口，只是习惯于从小受的教育而在话前加上敬语。
      矛盾的小孩儿。不止是话语，外表看起来也突显着这种气质。
      比韩庚还要高几公分的个子，却长着一张娃娃脸，挂着些许稚气。
      早早的就开始工作，却能保有一份独特的纯洁。
      每次韩庚看见他在镜子前旋转和舞动到近乎虚脱，却对走过去的自己说没关系，并且不在意的一笑。那时候韩庚很想拥抱他，把自己的心情用这种方式传递给他。可最终怕太奇怪，就罢了手。
      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是个看不出也想不清，没必要去研究的问题。
      只要一直这样就很好，何必刨根问底呢。
      为什么会出现“暧昧”和“模糊”这类词，是为了和“清晰”“明白”分别站上天平的两端，让世人的感情保持安全而平衡的距离。

     “没关系。”韩庚剥了个鸡蛋，递给俊英。
     “真想和哥一起出道。”嘟起秀气的嘴唇，俊英错错身，正对着韩庚，咬了一大口鸡蛋。“和哥一起站在台上，一起跳舞。”
      韩庚笑笑，“人活一辈子，总会有很多遗憾的事，忘掉吧，我还有的是机会。”
     “恩，哥，我一直特别相信一句话。”
     “你说。”
     “practice makes perfect”
    “我也喜欢这句。”韩庚软软的韩语，柔韧而坚定。
    “哥就是个完美的人，只差一个机会。”
     韩庚弯下腰去拣掉到地上的钱包，“机会这东西不是我努力就能得来的。”
    “哥….”俊英拉拉他的手，看着他柔软的头发，没法接话。
     捡到了，韩庚重新坐直，依旧笑着，“放心吧。”

第十三章
      俊英身边的椅子被从桌下拉出来，俊英看了一眼旁边，“哥。”
      正洙抄起俊英的杯子，喝了一口以后笑了出来，“你还不能喝酒是吧？未成年人。”
      杯子里是果汁，韩庚的也是。
      俊英脸红了，不过只一下，马上又恢复过来。恢复成冷冷的和有点桀骜的神情，下巴稍稍的抬起。
      正洙才不管他这个别扭的样子，一使劲，把俊英搂过来，抱着他的肩膀说“要出道了，也不庆祝庆祝，恩？”
     “哥！”俊英的眼底甚至显现出一丝怒意，瞪了正洙，再慌忙转去看韩庚。
      俊英不明白正洙这么细心的人怎么会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韩庚倒是平淡依旧，又去要了个杯子，倒了水递给正洙。
      接过来，正洙挽挽袖子，“别生气啊，真的该庆祝一下。”发觉俊英想挣脱自己，正洙又用了点力把他按住，“韩庚，你也要出道了。”
      一句话，虽然不是对俊英说的，但还是发挥作用让他静了下来。
     “什么？”俊英问的。
      韩庚只是看着他们，不知道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回正洙正色道，“这个我可以确定，所以才到处找你们，想快点告诉你们。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公司一直想开拓中国市场吧，”正洙松开俊英，胳膊架在桌上，“所以高层那帮人早就想找个契机推出中国籍的艺人了。韩庚，你，还有那个张力尹小妹妹好像都是内定的人选。”
     “那哥是单独出道吗？还是和咱们一起？”
     “和咱们一起。”正洙一仰头，灌下整杯饮料，“韩庚，你在他们眼里基本是实验田，你发展的好了，他们就要继续推中国艺人。你这根苗夭折了，他们估计会另做打算。”
     “我知道。”都是二十几的人了，又在这环境里泡了挺长时间，所以公司那点儿心思，其实也不难猜，反正就是琢磨着怎么把蛋糕做大怎么挣钱。
      韩庚想起一句话，父辈很认真很咬牙切齿说着的，可是被下一辈人恶搞用了的那句话。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吃饱喝足，三个人一起回了公司，路过录音室的时候，正碰上金钟云从里面出来。
     “怎么又是你？”
      钟云瞧着正洙，“我怕你记不住我，好歹以后得在一起，你快抓紧时间把我长什么样记清楚了吧。”
     “你放心，我忘不了你这怨妇脸，还这么肉乎。”
     “你这小媳妇脸我也一直没忘，队长哥哥。”
      正洙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小媳妇脸？”
      钟云没理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内谁，把桌上内镜子递我。”
     “…..你滚回去唱歌吧。”正洙要走。看见旁边韩庚俊英都忍着笑，身体抖着。就算心里高兴也不能忘了给他们的哥帮腔吧，这群人全都这么不仁义。
      正洙心里嘀咕着。
      忽然见一小细胳膊真的往钟云手里塞了面镜子。
     “你叫金丽旭吧？”正洙对这个瘦瘦的男孩有印象，特别害羞，两个月前第一次在走廊见到他的时候，正洙还给他指过路。
     “啊，你好。”丽旭点点头，声音很细，挺好听的。
     “丽旭啊。”
      看正洙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丽旭有点紧张，“恩？”
     “以后别再跟你旁边这人在一起了，要是学坏了你爸妈得多后悔啊。”
     “啊？”丽旭看着正洙一本正经的脸用着一本正经的腔调说着不太搭调的话，除了“啊？”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洙拍拍他的小肩膀，“听我的，没错。” 
     “听他的，没错，”钟云也顺着正洙说，正洙正奇怪，听了后半句就无语了，后半句是“他是你前车之鉴，被我带坏过。不好好练习，出去喝酒，还招惹流氓团伙。”
     “…..金钟云，”
     “干什么？队长哥哥？”
      正洙推着韩庚和俊英走了，边走边告诉钟云，“麻烦你回去练习吧，你再把丽旭吓着。”
     “不劳你费心啊，他已经回去唱了，比某人勤奋多了。”

      大厅里。
      俊英拉住正洙，“哥，墙又没招你，踢它干什么？”
     “就是啊。上面沾了脚印不好擦的。”
      正洙一抬头，看是希澈，“别管我，我郁闷着呢。”
     “怎么回事？”希澈玩着大红上衣上精致的拉锁，上上下下的拉着。
      韩庚和俊英笑得快背过气去了，谁也没应。

第十四章
     “你今天怎么有空在这儿闲晃？”俊英比希澈小好几岁，可是基本从来不说敬语。希澈也从不和他计较这个。
     “我刚刚才回来的。”希澈走到大厅的镜子前面，低头理理头发。“俊英啊，”
     “什么？”
     “这几天我又发现很多anti，”
     “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希澈从当了练习生以来就ANTI不断，也许是外表和性格都太出众的缘故。这世上总有一类人，要么被别人疯狂地喜欢着，要么被极度地厌恶着。
      韩庚也看过那些ANTI胡编乱造的事情，其实还相当有意思。捕风捉影和无中生有这种天赋，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这次不只是针对我，还有你。”
      俊英看向希澈这边，“关我什么事？”
     “这次呀，他们说你和我关系恶劣非常不和。”
     “莫名其妙。”俊英过去给希澈整整发梢，“好了，已经不乱了。”
      希澈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这个你就当笑话听吧，反正每天都很无聊。”
     “往好处想想，ANTI越多说明你们人气越高，多好啊，公司都不用费劲宣传了。”是正洙。
     “树大招风。”
     “MO？”韩庚说的是中文，大家都不懂。
     “一样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有人气。”韩庚手插在兜里，高挑的身材在地上拖出一条超级修长优美的影子，长长的，都快延到门边了。
      正洙乐了，“那我ANTI也多，说明我也有人气吧？”
     “……”
     “我太帅了吧，没办法。”正洙继续得意，微笑，露出了梨窝，样子美美的。
     “哥，ANTI你的好像全是因为你脚踩几只船之类的事…..”俊英无奈的提醒他。
     “让他们说去，我对惠美多忠贞上帝都看着呢~~”正洙显然没被打击到。
      任何事物总有个发展变化的过程。正洙现在可以不在乎地谈这个，但事实上他第一次见到关于自己的ANTI的时候是生过气的，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被陌生的不怀好意的人泼脏水的感觉是非常差的。尤其是对方明明不认识自己，语气却仿佛多了解自己一样，叫人一口气堵在心里不能疏解。
      很不舒服。
      不过渐渐的被ANTI惯了，正洙倒也能像希澈一样开始从中寻找乐趣。正洙总认为人遇到什么事总是有它的意义在的，比如ANTI，它的意义就是让人变得坚强，换句话说是脸皮变厚，再比如长久以来错过一次次的出道机会，它能让自己厚积薄发，少走很多弯路。
      上帝对人是公平的，即使没有表面上的公平，也有内在的平衡。
     “我上午见到你女朋友了。”
     “真好啊，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正洙有点羡慕韩庚。自从准备出道以来，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练习，正洙累的腰酸背疼的，那个时候就会想起惠美温柔的手，轻轻地给自己捶背和揉腰。那个时候正洙会觉得很幸福。那个时候正洙会暂时的忘记公司不许艺人有男女朋友的变态规定。
     “我晚上还有个通告，先走了，回宿舍补觉去。”希澈不顾形象地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眼角还流出了点儿剔透的液体，闪着小光。
      正洙他们三个去练习室，和希澈分别的时候俊英追上去拍拍他，“加油。”
     “啊？”
     “加油。”
     “知道了。”希澈灿烂地笑起来.

第十五章
      天已经大亮了。从虚掩着的窗子里冷空气窜了进来，一直缠到晟敏身上。
      晟敏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
      手脚都沉沉的，头也沉沉的，眼皮也沉沉的，睁不开。
      没有办法动，晟敏陷在了床里，被子压着自己，胸口闷得发疼。
      自己怎么了？生病了？
      在晟敏的印象里，上次生病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和赫在练习以后又去打球打到夜里，结果受了风。
      那天是公司决定东方神起出道的日子，俊秀要先离开了。

      晟敏不知道他和赫在算是哪一种关系。
      互相鼓励？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是，也不是。
      从什么时候起，赫在一有心事就开始说给晟敏听，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倾吐给晟敏之后就能恢复到精神焕发的李赫在；从哪个晚上起，受挫消沉的赫在会把蕴涵着无限伤感的目光投射在晟敏身上，让晟敏有些微的惊慌；从哪个傍晚起，赫在开始靠在晟敏的肩上无所顾忌地哭泣，那一颗颗的泪滴，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总是既冷又热炙烤着晟敏的皮肤；从哪一刻起，晟敏开始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走上了混沌的岔路，说不明，也择不清。
      赫在的怀抱很单薄，也不够温暖，由于个子比晟敏高一点，晟敏总是不敢抬头，怕碰到了他的嘴唇。
      所以晟敏对赫在的脖颈和锁骨更加熟悉，一低头，就会看到。细致的形状，淡淡的凹凸起伏，有种矛盾的不张扬的美感。第一眼，性感，第二眼，惊艳。

      门铃响起来了。
     “哪位啊？”晟敏不想起来，也起不来。
     “晟敏啊。”
      熟悉的声音。
     “英云哥么？”
     “你今天怎么不去公司？”
      晟敏侧身看看表，12点多了。自己从昨天开始已经睡了十六七个小时，也许以往被剥夺的睡眠都攒到一起向身体抗议了。
     “哥，等一会儿，我来了。”
      这个“一会儿”很长，晟敏蹭到门边把锁打开的时候英云已经等了将近五分钟了。
     “你还在睡？”看看晟敏脸色潮红，唇有点哆嗦，“感冒了？”
     “可能是。今天想请假了。”晟敏搓搓起了一层寒战的胳膊。隔着拖鞋也能感觉到地板的凉气。
     “快回床上躺着去吧。”
     “哦，”晟敏听话地往回走，回到暖和的被窝里，眼皮更沉了。“英云哥，杯子在饮水机柜子里，你自己倒水吧。”
      听见英云应了一声，晟敏刚闭上眼就听见刺耳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
     “…..我把你的杯子摔碎了，对不起啊。”
      晟敏半坐起身，看见不远处地上的一堆碎片，被中午的太阳镀着一层光韵，白颜色的碎片泛着微黄，黑颜色的碎片发着蓝紫的亮，红颜色的，上面有道光的亮边。
      一堆碎片摊在一起，还是很美丽的，残缺，混乱，不完整的状态。
      晟敏想起刚才的那个碎裂的声响。
      钝钝的，不清透，有种倔强的不甘心，还有无奈的妥协。
     “没关系，英云哥没伤到吧？”
     “没有。”
     “那就好，”晟敏又躺下，“那个不是我的，是赫在的。”
     
      晟敏想起赫在，他的杯子，他们的关系，都同样。
      不明白，不清楚，像在一个准绳的两侧来回摇摆，磨磨蹭蹭。
      晟敏想生气，可最终眼里只流露出一些热忱，一些希望。他像拉着一段绳子的一端，但是不能确定赫在手里拉着的是不是另一端，也不知道这两端是否是中间相连的。
     “晟敏。”
     “什么？”
     “还有七天就是十一月六日了。”
     “恩。哥你紧张吗？”
      英云端着水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紧张，估计到了那天更紧张。你吃药了吗？”
      晟敏摇摇头。“哥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看你不来练习，手机也不接，怕你出事。”英云仰头把一杯水全喝下去。
     “我没关系，明天就好。”
     “你家感冒药放哪儿了？”
     “茶几下面的小筐里就有。”

      英云看着晟敏把药吃下去，“对了，俊英不能和咱们一起出道了，上午刚说的。”
     “为什么？”晟敏有点不敢相信，马上就要出道了啊，下个礼拜马上就要出道了啊.

第十六章
      金钟云也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曾经想过，也说过，这次的组合里只有他一个主音，这样有点单薄。公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俊英换下了，让丽旭出道。
      凭心而论，丽旭并没有俊英那样耀眼的光华，资历上来说也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演出的经验，甚至成为练习生也只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所拥有的，是一种朴实而努力的气质，一种隐藏于乖巧之中的韧性。
      同样的努力，同样的付出，但最终能否站上舞台，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作为被动的一方，俊英，丽旭，所有人，都没有发言权和选择权。
      正洙沉默地坐在墙角，丽旭怯怯的而又坚定的眼神，俊英淡漠的想藏住伤感的凝望，一一留在他的眼底，慢慢地向下沉，坠到心底。正洙想这一幕自己一定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金钟云，陪我去喝酒吧。”

      正洙和钟云提着一大袋啤酒罐坐到大树下面的时候，天将傍晚了。正洙又一次看到最后一缕金丝般的霞光，在远处的天地交接处渐渐隐没褪去，黑与白的轮廓模糊了又模糊，大概谁也无法留住。
 
    “出道是件好事情吗？”
    “你在为俊英可惜吗？”
     正洙摇摇头，“不止是这个。”
    “惠美上午刚刚和我分手了。”正洙垂下头，不大不小的风拂过他的头发，发丝轻动。
     说了这句话以后，两人沉默良久。
    “心里想什么都说出来吧。”钟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蓝色，还没入夜。
    “….别人都在说我有很多女朋友，这个我承认，但是心里真正喜欢的只有她一个。她是个好女孩，又温柔，又大度，从来不勉强我。我真的很喜欢她。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都想起她，一直鼓励我，快到她的生日了，我本想把出道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公司说不许艺人有恋人，管他的呢，这个事情我不想妥协。.”
     “那为什么…..”
     “是她提出分手的…..”
      钟云看见正洙用手背抹抹眼睛，“她还告诉别人是我甩了她的….她为什么一直在为我付出呢….这么好的女孩，我却不能给她幸福，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吧，是吧？”
     “…..”钟云叹气的声音融入到冷冷的空气之中，凭添一份无力的哀伤。
     “上次，我遇到危险的那个晚上，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当时是她，我喜欢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我是不是也只能眼看着，也只能无能为力呢？我根本没能力去保护去守护别人吧？….”
     “…..”
     “俊英的事情也是…..我们除了看着它发生，还能做什么？”
     “我听说过一句话，不好听，但是有点道理。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你不能反抗，不如躺下来享受吧。”
     “我们就这么可怜吗？”
     “……别想的太多了。太累。”钟云站起来，走到远处去站了一会儿，等回头看的时候，正洙抱着膝盖，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虽然明知道正洙不能听见，钟云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话，“别哭了，我懂。”

      夜色浓重得让人产生压迫感的时候，钟云拉起哭到最后睡着的正洙，把他背起来，慢慢走着。
      和上一次不同，这时身上的这个人有些沉重，也许是睡着的缘故，钟云听说睡着的人比较重。但是他这个看起来有点柔弱的身躯上所承受的压力比别人还要多一些，真正重的是这些分量。
      钟云继续说了几句正洙应该不会听到的话，“过去的事情没人强迫你忘记，你留在心里就好，时常拿出来想想也不错。但是缅怀过去不如多分些精力向前看吧，好好努力，混出个样子来，你的女朋友就没有白白的牺牲。听到了吗？”
      正洙趴在他身上没言语，只是一滴热热的眼泪流到了钟云的领口里。
第十七章
     “你睡着了吗？”钟云停下脚步，问正洙。
     “刚才醒了。”
      正洙从钟云背上下来，可是一下没站住，软软的滑坐到了地上。冰凉的地面，上面的浮土沾了正洙满满的一手，还有几颗细细的小石子硌到了他，正洙看着自己被弄脏的手掌，泪水又毫无预兆地流下面颊。
      钟云犹豫了一下。
      然后过去把正洙搂紧。
     “我没有别的方法安慰你了，这样可以吗？”
     “不用。”正洙推开钟云。
     “真的不用吗？”
     “….”正洙盯着钟云的脸看了很久，“能不能找个人少的地方….这样太丢人了….”
      钟云想了一下，“那就去旅馆吧，不过先说好了，你可不许偷袭我啊。”
     “金钟云，”
     “什么？”
     “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如果我的脸皮能像你一样厚，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这世道，脸皮厚了就好混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旅馆的房间很干净，床大大的，软软的，灯光的颜色柔和又暧昧。
      钟云看着抽屉里的安全用品，哭笑不得。
      像刚刚登记房间的时候，也是正洙一手包办的，钟云在旁边站着，哭笑不得。
      这算怎么回事啊。
      本以为正洙情绪比较稳定了，可是没想到刚一进房间他就躲到浴室去掉眼泪了。
      哭到半截停住应该是很不舒服的，所以要把后半截也哭完。
      人的感情应该也是这样的吧，总得有个结尾，不可能在一半的时候停住的。

      钟云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声音。
      一开始还能隐约听到缀泣，然后正洙大概是哭得厉害了，把花洒打开了，想用那个水声把自己的声音掩盖住。

      钟云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句话，“干什么？”正洙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别淋湿了，会感冒的。”
     “….我知道。”
      正洙的衣服已经被水流打得湿透了，头发也是，脸上也是，那么多的水，正洙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哭的。只是汹涌的疼痛从心口一阵阵的溢出来，连带着眼泪，把自己的世界洗刷地模糊一片，水淋淋的。
      没有其他知觉。

      过了很久了吧，想睡觉了。正洙把门上的插销拔开，清脆的一声响。
      门外没有水，洁净的世界，好像很舒服。金钟云就在门边靠着，淡漠的脸，与这个世界很和谐的样子。长长的流海遮住他的侧脸，十字架的耳环若隐若现。
     “我累了。”
      正洙从背后抱着钟云的肩膀。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我说，你先把衣服换下来吧，别出道之前生病了，多耽误事儿。”
     “好啊，但是….”
     “但是‘你可不许偷袭我’，是吧？”
     “哎呀，真聪明啊。”正洙一边转过身换衣服一边露出笑脸。
      原来自己还是可以笑的。
      过去的生活很美好，离开了会痛，但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也不错。
      想得开些，豁达些，才能做个值得信任的男人吧。
      我爱的，再见了。
      金钟云，该对你说谢谢吗？

     “就一张床，咱们怎么睡？”
     “一起睡吧。”正洙趴到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盍上眼。
      钟云笑笑，躺到正洙身边去。“心情好点了没有？”
      正洙背对着他。“没有关系了….你当时…也像我一样吗？”
     “恩？”
      正洙翻过身，摸摸钟云项链上穿着的那个戒指，它安静而随意地躺在钟云的身上，带着钟云的体温，暖暖的。正洙碰到它的刹那心里忽然悸动了一下。于是停留片刻，就收回了手。
第十八章
      屋子里暗暗的，钟云的呼吸和昏黄的光韵融合起来，像是渐渐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正洙置身在这样的气氛里，觉得恍惚得不真实，双手什么也抓不住一样，自己要降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轻轻地摩挲着床单，正洙叫了钟云。
     “怎么了？”钟云闭着眼，还没睡。
     “说点什么吧，我睡不着。”
     “你不是困了吗？”
     “是啊，可是睡不着。”正洙面冲着钟云，自己的流海也该剪剪了，有些遮眼睛，总要透过头发的缝隙看人，很不方便。正洙伸手拨开它。“说说你当初怎么变成小痞子的。”
     “不要戳别人的痛处。”
     “哦，那算了。对不起。”
      钟云睁开眼，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
     “可以吗？”正洙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被吸引到那枚指环上去了，这种质地的饰物其实是偏冷的，但钟云把它捂得这么温暖，一定是很少摘下来的缘故。那上面一圈一圈的花纹，拥抱着戒身，又不那么紧，绞缠着，也疏离着。正洙会想，如果仔细凑近听的话，能否听到一种冷淡而盘根错节般的爱情的喘息呢？
      忽然心痛。发不出声音。
      只好叹息。

     “我在15岁的时候得了那个天安歌谣祭的奖，当时人们都说我会很有前途。我没学过什么音乐，不过乐感还不错，声音也算独特，不知道那些评委是看上我哪一点，把金奖给了我。”
     “那个比赛，有很多音乐学院和音乐世家出身的选手也参加了，记得当时比赛拖延了好几个星期，那时候天特别热，每次下午去比赛的时候都像要中暑似的，走路也不稳，眼前看见的全是热气，白花花的。”
     “不过这些罪我也没白受，拿了奖。你知道，咱们国家最擅长把人往天上捧，不管是多大一点儿的成绩，都能把你吹成天神一样。当时媒体就是这么对我的。”
     “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啊，所以他们一通乱捧，我就快飘上天了，以为自己真有多大的音乐造诣了，以为自己真有多少音乐细胞了。天天在网络上报纸上看见关于自己的东西，就以为自己的未来有多辉煌呢，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太小了，太不成熟了。”
      钟云说着说着停下了，“说这么多话还挺累，你去给我倒杯水。”
      正洙白了他一眼，“敢这么对待哥哥。”
      不过说归说，还是下床去接了水递给钟云，然后正洙就势坐到沙发上，看着他。
      钟云喝了几口，继续说起来。“可是啊，就算选秀出了名，如果以后不拿出作品，交不出成绩，过不了多久别人就会把你忘记。所以慢慢的就没有人再提起我了，采访，谈话，拍封面这种事也不来找我了。我又开始变成很普通很普通的学生。”
     “从顶峰落到低谷，这种落差你能想像得出来吗？非常大。我承受不了，就开始堕落了。除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基本上其他的坏事都干全了。”
      深吸一口气，钟云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
      正洙安静地等着他。
     “不过我挺幸运的，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也像你一样有个很好的女朋友，对我不离不弃的。一直想把我拉出那个混乱的圈子，想让我走回正轨。”
     “那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很欣慰了，你又开始唱歌了。”
     “是啊，应该很高兴吧。”钟云眼光闪烁了一下，用手遮住了眼睛。“可是现在她不在我身边了。”
     “我一直混了两年，让她失望了两年。后来SM选秀就开始了，是她给我报了名。然后又开始比赛，那时候我明白了，我还是和音乐在一起的时候最充实了。浪费了两年没好好唱歌，真是觉得后悔。”
     “后来我就被选上了，公司通知我到首尔来当练习生。她把我送到车站，给我这个戒指。”
      “上次你说过她那个时候和你分手了。”
      “恩，上次我说的那个理由只是一方面，其实她是想让我专心对待自己的路和自己的梦想，我明白。这年头，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孩子真的不容易，咱们俩都算幸运吧。”
       正洙垂下头，“是啊。”
      “所以要好好努力，对吧？”
       正洙笑笑。
      “经过这么多事，我也想了很多，有些道理，我是知道得太晚了。人啊，如果只顾回头看着以前的成绩，停留在曾经的荣耀里，那他是不会进步不会有前途的。”
第十九章
      正洙又爬上床，挨着钟云躺了下来，床垫很有弹性，正洙顺势往钟云那边挤了挤。
     “你干嘛你？”
      正洙嬉皮笑脸的逗他，“我要是说我想非礼你呢。”
     “哦，这事儿啊，”钟云放心地转了个身，“我是无所谓，不过你内个腰坚持的住吗？”
     “怎么说我也是个男的啊。”正洙手伸到钟云上衣里去了，顺着他肌肉的纹理摸来摸去。
     “成，那你就来吧，可你知道怎么跟男的做吗？”
      正洙手停了，这个问题他没想过。“那等我学会了再非礼你，今天先睡吧。”
      钟云的声音因为困倦变得含糊了，“好，我等着你。”
      正洙也困了，轻推了一下钟云结实的背，“傻子，还行，开得起玩笑。”
      关上了灯，黑暗瞬间包围了两个人，正洙也昏沉地睡去。

      几天来，晟敏那不算严重的病一直也没好，为了赶在11月7日以前康复，只好去打吊瓶。
      每天都是晚上去，去了几天以后，晟敏发现英云会来等自己，打完吊瓶以后，他会和自己一起回家。
      这天是6号了，出道前的最后一夜了，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充满了未知，那个未知的世界，与现在所处的有点混乱和嘈杂的世界，会以明天作为分界。
      阳光在换日线上轻轻地一跳，就是另一天了，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很拖泥带水，完全没有这份轻巧和简单。
      晟敏有些烦躁。
      看着吊瓶里的液体慢慢地渗透到自己身体里去，它会随着血液游走。
      像某个人在自己心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模样，醒来，睡去，似乎永远都要没有完结般的想起他，晟敏认为自己是不经意的想起，因为对对方太熟悉，相处了太久，可潜意识里一直想起这个人，是不是说明太在乎了呢？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来说成为了如同血液般的存在，不能抛弃，不能丢掉，不能忘记，这是件幸福的事吗？还是件痛苦的事呢？
      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它都带着折磨的色彩。
      让人疼。

      瓶子里的液体见底了，晟敏站起来，走出去。他知道英云哥在门外等着他。
      很温柔的英云哥，让人觉得很想依靠的英云哥。
      晟敏看见他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最后一个平静的晚上了，最后一个了，这时候都不能看见赫在吗？
      赫在你在哪儿呢，在和俊秀打电话吗？在和东海飚舞吗？在你家人身边吗？命运好像在用另一个人安慰我，敷衍我，我想哭，想生气。
      可是都没有理由。

     “英云哥。”晟敏的声音不像平时一样甜蜜了，沙沙的，倦和疲惫融在里面。
     “今天好点了吗？”
     “恩，好点了。”晟敏也不知道自己好没好，只是习惯性地说着每天一样的回答。
     “走吧。”
     “哦。”

      坐在英云的车里时，晟敏看着降临已久的夜幕，不想闭眼。怕迷惘变做潮水淹没自己。
      冷淡的不确定的感情，和温柔的有形的爱护，到底哪一种是自己想要的呢。
      当然该是后者吧。
      可为什么如此不甘愿呢。
      李晟敏再体贴，再安静，也是个有各种正常感情的人，想要确定，想要等待的少一点，看到的多一点。
      赫在，到底，在哪儿呢？

     “你想什么呢？”英云开着车，晚上路况还不错。不过晟敏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没什么。”
      路过公司门口的时候，晟敏看见赫在和东海走出来。
      晟敏在车上，一直回头向后看。直到两人走到拐角，面前又恢复成空旷街道以后，晟敏才转回身。
      晟敏没有再说话。
      英云也没有问。